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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害死繼母的敗類30

2025-11-19 02:09:59 作者: 仗劍逐雲

  巳時正,日頭已爬至檐角,灑下暖金碎光。

  堂內案幾整齊排列,數十名學子端坐其間,目光齊齊投向主位 —— 一位身著藏青儒衫、鬚髮皆白的老儒生,正是此次文會第一關的主考。

  他精神矍鑠,手指輕捻長須,朗聲道:「第一關,對句。一炷香內,對出老夫所出上聯,既要對仗工整,亦需兼顧意境與巧思,考驗諸位急智與學識根基,現在開始。」

  話音落,侍女捧著燃得正旺的線香上前,青煙裊裊升起,纏繞著飄向梁間。

  老儒生目光掃過全場,緩緩道出上聯:「北斗七星,水底連天十四點。」

  此聯一出,堂內瞬間靜了半分。有學子下意識重複

  「北斗七星…… 十四點」,指尖在案上輕劃 —— 上聯將夜空中的北斗七星,與水中倒影相疊,「七」 變 「十四」,既含數理之趣,又勾勒出 「星映碧水、天水相連」 的空靈意境,虛實相生,難度頗高。

  香火靜靜燃燒,細如髮絲的灰燼不時飄落。

  片刻後,一位身著藍衣的書生率先起身,拱手道:「學生對:南山萬壽,松間賀歲千百年。」

  老儒生聞言,微頷首,指尖仍捻著鬍鬚:「『南山』對『北斗』,『萬壽』對『七星』,『千百年』對『十四點』,詞性對仗尚可。

  只是『千百年』雖為虛數,卻未呼應上聯『七變十四』的數理巧思,意境也稍顯俗套。罷了,基礎尚牢,可過,請上樓。」

  藍衣書生鬆了口氣,躬身謝過,快步踏上通往二樓的木梯。有了第一個過關者,堂內緊繃的氣氛稍緩。

  緊接著,一位穿灰衣的士子起身,聲音略帶緊張:「學生對:西風一雁,雲端掠影兩三聲。」

  老儒生捻須思索片刻:「『西風』對『北斗』,『一雁』對『七星』,尚可。

  『兩三聲』與『十四點』皆含數字,雖無倍數關聯,卻也算沾了數理的邊,意境『雁掠雲端』也與上聯『星映碧水』的空靈相契。可過。」

  隨後又有幾人陸續作答:「東風萬里,花間醉月百千姿」—— 意境尚可,卻無半分數理;

  「春江一線,山間映月兩三分」—— 數字勉強呼應,「一線」 對 「七星」 卻顯侷促。

  老儒生或皺眉搖頭,或輕嘆一聲 「勉強過」,香已燃至大半,樓上也只上去了四五人。

  多數學子仍埋首苦思,有人抓著髮髻面露懊惱,有人在紙上反覆塗改,堂內漸漸響起細碎的議論聲:「這上聯也太刁鑽了,既要對仗,又要數理,還要意境,三者全占太難了!」

  「聽說上一科的京城鄉試解元江錦辭也來了,說不定能破這聯?」

  「對,就是那位年紀輕輕就中了解元的江公子!他若出手,定有妙句!」

  「我看未必,各人都有所長所短,你看他不也還沒想出來麼?」

  「南樓孤雁,月中帶影一雙飛。」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靜坐角落的江錦辭緩緩起身。

  他身著素色青衫,身姿挺拔,神色平靜,只是尋常應答。

  滿堂先是一滯,隨即響起幾聲壓抑的低呼。

  剛上樓的藍衣書生恰好站在梯口,聞言忍不住回身,擊節讚嘆:「妙!太妙了!『一雙飛』暗合『二』數,孤雁映月成影,『一』變『二』,正與上聯『七星映水變十四』的數理巧思嚴絲合縫!」

  旁邊幾位年長的文士也湊在一起,低聲議論,眼中滿是驚嘆:「『南樓』對『北斗』,方位相對;『孤雁』對『七星』,一禽一星,虛實相應,詞性工整無懈可擊!」

  「更難得的是意境 —— 北斗映水成雙,南樓孤雁伴月成影,都是『一物映出兩形』,孤獨中藏著映照之趣,比上聯的『空靈』更添了幾分韻味,後生可畏啊!」

  「果然是解元公!這急智與巧思,絕非尋常學子能及!」

  老儒生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精光暴漲,竟忍不住向前邁了兩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江錦辭,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絕妙!此乃絕對!形神兼備,數理相通,意境更在上聯之上!公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才思,真是大才!請!快請上樓!」

  江錦辭對著老儒生微微一揖,隨後在眾人或驚嘆、或敬佩、或羨慕的目光中,他緩步走向木梯。


  有人自發讓開道路,有人忍不住探頭張望,身後傳來的 「不愧是解元」

  「這對句真是絕了」 的讚嘆聲,如潮水般漫過堂內,卻未讓他的腳步有半分停頓,依舊平靜得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尋常小事。

  待江錦辭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一樓大堂內的對句考核又持續了片刻。

  剩下的那些人,像是被啟發了一般,接連不斷的對了下去。

  最終,包括江錦辭在內,共有三十餘人成功登上了文華樓二樓。

  二樓環境更為清雅,四壁懸掛名家字畫,軒窗敞亮。

  眾人剛落座,便有一位身著深藍儒袍、氣質沉穩的中年文士走上前來,他是第二關的主考。

  與此同時,三樓一間垂著竹簾的雅室內,幾位氣度不凡的人物正憑欄俯瞰。

  其中一人正是京兆尹王守,他身側坐著的是吏部侍郎張謙。

  張侍郎捻著茶盞,目光落在二樓那襲青衫上,笑道:「王大人,樓下那位,莫非就是去年那『無意仕途』的江解元?如此人才,若真無心廟堂,倒是可惜了。」

  王守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少年人意氣風發,想法多變也是常事,以後的事誰說得准呢?張大人且看他今日表現。」

  二樓,主考聲音清朗:「第二關,考校詩才。

  時值新春,萬象更新,便請以『元日』或『新春』為題,作詩一首時限,兩炷香。」

  侍女再次捧上香爐,新的線香被點燃。

  題目一出,不少人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了江錦辭。

  他安然坐在角落窗邊,目光沉靜,仿佛在思考。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錦袍、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的年輕學子忽然起身,朝著江錦辭方向拱手,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全場聽見:

  「江解元才思敏捷,第一關便拔得頭籌,令我等欽佩。想必這第二關,定也有驚世之作。不如就請解元公率先提筆,也好讓我等見識學習,開闊思路,以免閉門造車,貽笑大方。」

  此人名為趙銘,出身官宦之家,素來自負才學,將此次詩會視為揚名立萬、以及為來年的會試殿試作鋪墊,提前進入上位視野的絕佳機會。

  江錦辭的出現,尤其是第一關的驚艷表現,讓他感到了強烈的威脅。此刻出言,明為推崇,實則是要將江錦辭架在高處,若其詩作稍有不慎,便可加以貶損。

  這番話果然引得眾人目光再次聚焦於江錦辭身上,期待、審視、好奇,兼而有之。

  樓上的王守看了那趙銘一眼,笑著對旁邊的張侍郎道:「張大人,樓下這位小友,瞧著倒是眼熟,莫非是府上親眷?」

  張侍郎輕撫茶盞,目光淡然掃過樓下,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確是家中不成器的外甥。年輕人銳氣盛了些,總想著在人前顯聖。

  比不得王大人看中的那位江解元,去年便已懂得藏鋒守拙的道理,倒是難得。」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了趙銘的身份,暗指其不夠沉穩,又順勢探問江錦辭「無意仕途」的虛實。

  江錦辭抬眼,淡淡地掃了趙銘一眼,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趙銘沒來由地心中一緊。

  只見江錦辭從容起身,並未動怒,也無絲毫侷促,緩步走向廳中長案。




  趙銘見他如此乾脆地應戰,眼底掠過一絲得色,暗忖:「作詩豈是兒戲?題目剛出,便需立意、擇韻、鍊字,哪個不是字字斟酌、反覆推敲?

  如此倉促提筆,能寫出什麼像樣詩句?眾目睽睽之下,看你如何收場……」

  江錦辭挽起袖口,執筆蘸墨,動作流暢自如,隨即筆走龍蛇,落在雪白的宣紙上。

  旁邊負責唱詩的青衣書童立刻湊上前,看著那墨跡未乾的詩句,朗聲誦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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