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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害死繼母的敗類32

2025-11-19 02:10:02 作者: 仗劍逐雲

  最終微微頷首:"罷了,根基尚在,志意亦誠。過關。"

  雖只是「尚可」,但能得兵部之人一聲認可,趙銘心下稍安,暗暗鬆了口氣,退到一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一直靜默的江錦辭。

  此刻的江錦辭,安然坐在角落,仿佛與周遭的緊張氣氛隔絕。

  他並非不能即刻成詩,只是覺得,若自己先開口,恐怕後面的人就更難下筆了。

  總得給旁人留些餘地,文人相輕亦需有度,日後京城總要相見,不必將路堵死。

  他這份從容,在他人看來,卻更像是一種深不可測的自信。

  直到那炷香僅剩一小截,多數人已勉強完篇。

  主考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始終靜坐的江錦辭身上。

  這位剛毅的兵部官員,腦海中不禁迴響起二樓那首渾然天成的《元日》,心中暗忖:

  「能寫出那般洞察世情、充滿生機之作的才子,面對這鐵血邊塞的命題,筆下又會呈現出何等光景?是依舊舉重若輕,還是……」

  就在主考幾乎要出聲提醒的剎那,江錦辭才不疾不徐地緩緩站起身。

  他並未走向場中,而是徑直來到放置著文房四寶的長案前。

  那兵部主考見狀,竟抬手示意原本要上前侍奉筆墨的書童退下,自己親自走到案邊,目光灼灼地凝視著江錦辭,沉聲道:「江解元,請!」 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江錦辭對他微微頷首,隨即斂袖,提筆,蘸墨。

  動作依舊從容,卻自有一股凝練的氣勢。

  他落筆寫下詩題——《塞上邊城》。

  兵部主考目光緊隨,不由自主地跟著那鐵畫銀鉤的字跡,一字一頓地沉聲誦讀出來:

  「黑雲壓城城欲摧——」

  只這第一句,一股泰山壓頂般的窒息感便撲面而來,仿佛將所有人都拉到了那座被重重圍困、危在旦夕的孤城之下!

  「甲光向日金鱗開。」

  

  第二句,筆鋒陡轉,一道希望之光撕裂陰霾,守城將士的鎧甲在日光下如金色鱗片閃耀,悲壯中驟然迸發出不屈的鬥志!

  「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第三、四句,聽覺與視覺交織,號角聲迴蕩在蕭瑟秋景中,暮色里戰場上的血跡仿佛凝結成了暗紫色的悲壯圖騰。意境蒼涼而瑰麗!

  筆鋒至此,江錦辭略作停頓,整個三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再次揮毫,兵部主考的聲音也隨之高昂起來,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第五、六句,描繪出援軍疾馳、夜寒霜重連戰鼓聲都顯得沉悶的艱苦場景,氛圍凝重。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最後兩句,石破天驚!

  以「黃金台」典故喻指君王的知遇之恩,以「提攜玉龍為君死」作為將士們以死相報的錚錚誓言,將全詩的悲壯與忠誠推至頂峰!

  江錦辭停筆。

  滿場死寂!落針可聞!

  先前那些邊塞詩,包括趙銘之作,在這首色彩濃烈、意象奇絕、情感磅礴的《雁門太守行》面前,頓時顯得黯然失色,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好!好!好!」

  那兵部主考連道三聲好,虎目之中竟隱隱有淚光閃動。

  「這才是真正的邊塞詩!有絕境,有鬥志,有犧牲,有忠誠!字字千鈞,擲地有聲!末將……末將拜服!」

  說完就對著江錦辭,鄭重地抱拳一禮!

  「此詩……此詩非人間能有啊!」 一位老文士顫聲感嘆。

  趙銘面如死灰,徹底失去了比較之心,只剩下深深的無力與震撼。

  就在滿堂譁然、讚譽鼎沸之際,三樓一間雅間的門帘被猛地掀開!

  一位身著常服、兩鬢斑白、右邊袖管空蕩蕩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他雖年邁,但腰杆挺直,目光如電,不怒自威。

  「鎮國公!」

  有人低聲驚呼。這位正是曾鎮守邊疆數十年,身經百戰的鎮國老將軍!


  老將軍看也沒看旁人,徑直走到江錦辭面前,獨臂拿起案上那墨跡未乾的詩稿。

  手指微微顫抖地撫過「提攜玉龍為君死」一句,聲音洪亮,帶著沙場特有的金石之音:

  「江解元!你這詩,寫得好!寫得太好了!『黑雲壓城』、『霜重鼓寒』,老夫經歷過!『提攜玉龍為君死』,老夫麾下多少好兒郎,就是這般做的!」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江錦辭,「你這詩,寫出了邊關的魂,寫出了將士的血!老夫……代那些埋骨沙場的兄弟們,謝謝你!」

  江錦辭面對這位功勳卓著的老將軍,收斂了之前的淡然,恭敬地長揖一禮:「老將軍言重了。晚輩只是將心中所想,訴諸筆端。

  真正值得敬仰的,是如老將軍這般,以及千千萬萬為國戍邊、馬革裹屍的忠勇將士。」

  「好!不驕不躁,更有見識!」

  鎮國老將軍聞言,獨臂重重拍在江錦辭的肩頭。

  「拿酒來!快拿我的酒來!」 他朝著樓下洪聲喊道。

  一名侍女不敢怠慢,立刻用托盤奉上一壺美酒和兩個精緻的酒杯。

  老將軍目光一掃那小巧的酒杯,眉頭頓時緊鎖,聲若洪鐘地呵斥道:「杯子?你讓老夫拿這玩意兒,給江解元敬酒?! 拿下去!換碗來!要大碗!」

  這一聲吼,帶著老將軍那不容置疑的威嚴,嚇得那侍女臉色一白,連忙躬身退下。

  很快,她便捧著酒罈和兩個海口大碗回來。

  老將軍這才滿意,獨臂接過酒罈,有些不便,但仍穩穩地斟滿兩大碗烈酒,酒香瞬間四溢。

  他獨臂端起其中一碗,遞與江錦辭,隨後自己端起一碗,面向北方,朗聲道:「這第一碗,敬我大晟所有為國捐軀的英魂!」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江錦辭亦神色肅穆,雙手捧碗,隨之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入喉,仿佛也帶上了邊關的風沙與熱血。

  「這第二碗,」老將軍聲若洪鐘,「敬我大晟天子,聖明燭照,護我河山!」

  兩人仰頭飲盡,烈酒如火線入喉。

  「第三碗,」老將軍目光灼灼地看向江錦辭,「敬江解元,為我邊軍吐氣,為忠魂立言!」

  三碗烈酒下肚,江錦辭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頂門,腳下微微發軟,眼前景物都帶上了重影。

  這酒……竟竟如此霸道!

  老將軍放下碗,見江錦辭面色酡紅,卻仍身姿挺拔地站著,不由贊道:「好酒量!不愧是能寫出『提攜玉龍為君死』的漢子!」

  江錦辭雖覺酒氣上涌,頭重腳輕,但心知禮數不可廢。他穩住身形,拿起酒罈,再次將碗斟滿,雙手捧起一碗,面向老將軍,朗聲道:

  「蒙老將軍厚愛,晚輩愧領三碗。這第一碗,晚生敬將軍!敬您『旌旗所指,山河永固』之不世功勳!」 說罷,仰首飲盡,姿態豪邁。

  不待老將軍回應,他再次執壇斟酒,雙手奉上,言辭懇切:「這第二碗,敬邊關!敬那些『霜重鼓寒』猶自死戰不退的忠魂!」 酒液入喉,灼熱之感直貫胸臆。

  緊接著,他第三次斟滿酒碗,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回老將軍身上,聲音清越:「這第三碗,敬大晟!願『甲光向日』,國運昌隆,四海承平!」

  三碗烈酒接連下肚,饒是江錦辭也感到天旋地轉,腳下虛浮,全靠一股意志強撐著才未失態。

  老將軍見他如此知禮重義,在醉態中仍不失風骨氣度,眼中讚賞之意更濃,獨臂重重拍在江錦辭肩上,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激動:

  「好!好小子!老夫戍邊四十載,聽過無數文人墨客的邊塞詩,寫的都是『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的譏諷。像你這般既懂沙場血色、又知將士赤誠的詩句,老夫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聽到……」

  正當老將軍感慨萬千之際,江錦辭被這三碗回敬的酒徹底激發了酒意,忽然一把抓起桌案上那半壇酒,踉蹌著走到旁邊空著的書案前,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酒後,大聲道:「來人!伺…伺候筆墨!」

  眾人見他這般模樣,皆是一愣。

  那書侍最先反應過來剛要上前,卻被鎮國老將軍一把攔住。

  老將軍獨臂一揮,親自走到案前。

  用僅存的左臂鋪開宣紙,又去研墨,動作因獨臂而顯得格外吃力,墨錠幾次險些滑落,額角都沁出了細汗。但他始終神色專注,直到墨汁濃淡適中,這才鄭重地將筆遞到江錦辭面前:"江小友,請!"

  江錦辭醉眼朦朧,給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提筆蘸墨,一邊落筆揮毫,一邊放聲高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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