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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害死繼母的敗類34

2025-11-19 02:10:06 作者: 仗劍逐雲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這兩句甫一出口,整個文華樓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但見詩中景象在眾人眼前鋪陳開來,青海湖上連綿的陰雲低垂,將巍峨雪山都襯得黯淡無光。

  一座孤城在蒼茫天地間與遠方的玉門關遙遙相望。

  那橫亘千里的孤寂,那浸透風沙的蒼涼,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最後兩句如驚雷炸響,方才那片蒼涼景象驟然被注入滾燙熱血。

  滿座文人只覺渾身戰慄,幾位兵部官員更是激動得攥碎了手中茶盞。

  這哪裡是詩句,分明是千萬將士用血肉熔鑄的誓言!

  鎮國老將軍強壓住澎湃的心潮,眼見江錦辭醉眼朦朧又要去摸酒罈.

  當即一個箭步上前,獨臂穩穩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半是攙扶半是挾持地就往下一張桌案帶。

  "江小友這邊請!"老將軍聲音洪亮,手上力道卻不容拒絕。

  

  此刻他哪還顧得上品味方才的絕句,滿心只盤算著要趁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讓江錦辭再多作幾首歌頌將士的傳世之作。

  經過王守身邊時,老將軍猛地扭頭,花白的眉毛倒豎,那雙歷經沙場的虎目里迸出凌厲的警告,分明在說:"不要給我搞事啊!否則仔細你的皮!"

  王守被這眼神釘在原地,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將軍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似的,小心翼翼地將醉醺醺的江錦辭"請"到新的書案前。

  待研老將軍好墨,江錦辭灌了口酒,提筆卻遲遲不落。

  眾人伸長脖子等著,非但沒覺得不耐煩,反而暗自慶幸。

  或許他終於寫不出來了,再寫下去,他們的心臟都要承受不住了!

  可江錦辭不是寫不出來,是酒勁上來,暈得厲害。他晃了晃腦袋,乾脆把筆拍回案桌,醉醺醺地喊:「侍從何在?"

  霎時間,所有人瞬間反應過來,這是醉過頭了,自己寫不了!

  當即眼冒精光,這可是前面那些可都是流傳千古的詩句,若是自己譽寫,那後世提起這首詩時,不得帶上自己啊?

  唰的全都都站起身,爭先恐後的喊道:"我來!"

  "哼!輪不到你們!"老將軍上前獨臂執筆。

  "江弟請講!"

  江錦辭被這一聲江弟喊得一愣,隨後又灌下一口酒,張口唱道: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念到此處,他凝視著老將軍斑白的鬢髮,聲音陡然沉鬱: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老將軍執筆的獨臂劇烈顫抖,墨點滴落宣紙——這分明寫盡了他戎馬一生的滄桑!

  江錦辭轉身面向眾人,聲如沙啞: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在場舉子無不悚然動容,這是在對他們這些乃至天下人的諄諄告誡啊!

  "大熙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重整山河,再立國!"

  最後一句落定,滿場死寂。

  這首詞不僅寫盡了老將軍一生的抱負,更將先帝當年平定亂世、重整山河的崢嶸歷程盡數道出。

  字字句句都敲在老將軍心坎上,他再也壓抑不住翻湧的情緒,眼眶迅速泛紅,嘴唇微微顫動似要說什麼,卻終究沒能發出聲音。

  這位在沙場上挺立如松的老將,此刻肩背竟不自覺地微微佝僂。

  兩顆滾燙的淚珠順著皺紋滑落,正滴在"三十功名塵與土"的墨跡上,與 "重整山河"一起暈開一片水痕。


  仿佛這半生征塵與開國壯舉,都在這淚水中得到了最終的見證。

  滿場死寂持續了足足十息,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讚嘆!

  「江解元大才!此詞氣吞山河,當浮一大白!」

  「字字千鈞,忠義凜然,我等……心服口服!」

  「聞此詞,方知何為『文以載道』!」

  在一片讚譽聲中,趙銘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他強笑著上前一步,拱手揚聲道:

  江解元詩才之高,詞情之壯,當世無人能及!真乃我輩楷模,令人望塵莫及啊!」

  這話聽著是滿口推崇,可細細一品,卻是把江錦辭直接架到了天下讀書人的頭頂上烤火。

  "當世無人能及"、"望塵莫及"這些詞,明著是夸,暗地裡卻是在給他樹敵,這般年紀就敢稱"無人能及",讓那些苦讀多年的老翰林們作何感想?讓天下學子如何自處?

  已醉得搖搖晃晃的江錦辭,聞聲猛地轉過頭,迷離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劍,直刺趙銘。

  他踉蹌著走到場中,環視眾人,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七分狂放三分譏誚,隨即面相趙銘張口吟道:

  「螢火妄同皓月爭,」

  「腐草焉敢笑鯤鵬?」

  「搖唇鼓舌沽譽客,」

  「也配詩壇論姓名?!」

  四句詩如四記響亮的耳光,劈頭蓋臉地打在趙銘臉上!

  詩意直白辛辣,將趙銘那點心思剝得淋漓盡致,罵得他體無完膚!

  滿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先前更熱烈的喝彩!

  「罵得好!此等小人,合該如此!」

  「江解元雖醉,心裡卻明鏡似的!」

  趙銘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羞憤交加,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在無數道鄙夷的目光中,他再也無顏停留,狼狽不堪地掩面疾步下樓而去。

  江錦辭罵完,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塵埃,看也不看趙銘逃離的方向,踉蹌著去摸案上酒罈,口中含糊吟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仰頭欲飲,卻發現壇中早已滴酒不剩。

  頓時眉頭緊蹙,抱著空酒罈晃晃悠悠走到老將軍面前,將空壇往對方懷裡一塞,醉眼迷濛地高聲道:"將進酒,杯莫停!"

  話音未落便打了個酒嗝,整個人軟軟向後倒去。

  老將軍反應極快,拋下空壇獨臂一攬,穩穩扶住醉倒的江錦辭。

  這時王守終於得以近前,連忙幫著托住江錦辭另一側身子,苦笑著對老將軍賠禮:"將軍恕罪,下官這就帶他回府醒酒......"

  "回府?"

  老將軍眼睛一亮,獨臂反而將人攬得更緊,"這般好男兒合該進軍營!你莫與老夫搶人,老夫今天就帶他回府,明日就給他安排個參軍職位!"

  "萬萬不可!"王守急得額頭冒汗,"錦辭他志不在此......"

  "什麼志不志的!"老將軍虎目圓睜,"能寫出'黃沙百戰穿金甲'的,生來就該是軍中的人!"

  說完獨臂一提,將江錦辭扛在肩上,轉身下來去了。

  文華樓內滿堂文人墨客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

  不知過了多久,主考官員相視苦笑,默默收起了尚未開啟的第四關試題。

  在江錦辭這般皓月當空的光芒下,任何後續比試都顯得索然無味。

  鎮國老將軍早已帶著江錦辭的親筆詩稿匆匆離去,說是要連夜呈報兵部。

  王守望著空蕩蕩的樓梯搖頭嘆息,錦辭啊,老哥我盡力了....

  而關於江錦辭這個名字,正隨著離席的賓客,當天下午便傳遍京華。

  當夜,無數書房亮起燈火,文人爭相默寫那些驚才絕艷的詩句;

  兵部值房通明,將領們傳閱著《從軍行》等詩詞潸然淚下;

  深宮內苑,亦有內侍捧著詩稿疾步穿行在宮道上......

  至此,新年文華樓詩會,因一人絕唱,亦成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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