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坐在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接這個話頭，倒是看著孔捷一樣一樣點菜，眉頭越皺越緊。
「老孔，你倒是省著點，人家老胥請客，你點這麼多，回頭他這個月津貼都得搭進去。」
「老丁，你這話說得，我這不是替他省心，一次點齊，省得再喊人加菜。」
趙剛坐在最邊上，看著這幾位老戰友你一言我一語，忍不住笑出聲。
「行了行了，老孔，你少來這套，趕緊點完了讓人家上菜，我都餓了。」
菜單轉了一圈，最後落到了李雲龍手裡，他沒多說直接點了鴻賓樓里的幾道硬菜，還有幾樣家常菜添上，末了抬頭看了一眼胥酒。
「老胥，夠了，別聽老孔的，他那是給你下套呢。」
胥酒鬆了口氣，沖李雲龍投去感激的一眼。
「老李，還是你靠得住。」
「靠得住是靠得住，不過老胥，這頓飯吃完，帳你還是得付。」
胥酒一噎，隨即擺手。
「行行行，我付，我付，你們幾個可真是……」
菜陸續上桌，幾人也不再客套，先動了筷子。
孔捷一口肉下去，含著嘴嚼了幾下，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向李雲龍。
「老李，我倒是想問問，你今天在會上那麼篤定，是不是早就摸清蘇久今天要玩什麼花樣了？」
李雲龍沒直接回答,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
「老孔，這事你別管那麼細，反正結果你也看見了。」
「看見是看見了，可我這心裡就是犯癢，想知道你葫蘆里到底裝的什麼藥。」
丁偉也搭了一句。
「老李，說實話，這次要是沒有羊桂那條線，你能這麼順利？」
李雲龍抬眼看了他一下，沒吭聲，只是笑了笑，那笑意里有點意味深長。
趙剛倒是沒跟著起鬨，他清楚這些事不該在飯桌上擺開來說，尤其是蘇久這個人，如今正憋著一股氣，誰知道旁邊有沒有他的耳目。
「行了，老丁，老孔，吃飯就吃飯，別老盤著這些事，回頭你倆沒吃兩口，飯都涼了。」
孔捷嘴上應著,可眼睛還是盯著李雲龍,一副沒問出答案就不甘心的樣子。
李雲龍心裡明白這幾個老戰友的脾氣,今天既然湊到一處,不給點交代,回頭肯定還得追著自己問。
他放下筷子,壓低了些聲音。
「老孔,老丁,這話我就說一句,回頭別再提了，羊桂那邊的事,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老政委、老領導早就在盤算了,我這不過是順勢而為。」
「順勢而為？」
孔捷嘀咕了一句,
「老李,你這話說得也太謙虛了,我瞧著今天那場面,分明是你早就把蘇久那老小子擺在案板上了。」
「行了,老孔,別扯這個了。」
李雲龍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沒再接這個話頭。
胥酒坐在旁邊,一直沒吭聲,他心裡琢磨著另一件事,自己往後要跟李雲龍如何共事,畢竟南安這一仗打起來,自己這個副總指揮的位置能不能站穩,得看老李這邊怎麼安排。
想到這一點，他索性趁著這頓飯,把心裡的疑慮說出來。
「老李，我這心裡有個事,一直想問你。」
李雲龍抬眼看他。
「老胥,你說。」
「這次南安作戰,你打算怎麼安排？兵力這塊，具體怎麼調度？」
這話一出，飯桌上的氣氛陡然一變，孔捷、丁偉都停下了筷子，齊刷刷看向李雲龍。
這可是關乎大伙兒能不能上戰場，能不能立功的關鍵。
李雲龍看著幾雙眼睛都盯在自己身上,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沒急著開口，只見他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
孔捷、丁偉眼巴巴看著他，胥酒也停了筷子，一副等著分享勝利果實的樣子。
隨後他把茶杯放下，語氣不緊不慢。
「行了，你們幾個，關於南安這個事，不用急，我這邊自有分寸，我會安排的。」
孔捷一聽，眉頭微皺。
「老李，你這話說得跟沒說一樣，那到底安排不安排啊？」
「安排，肯定安排，不過名單這東西得慢慢整，還有包括後續的作戰安排，兵力部署等，你們現在催也沒用，我得回去好好讓參謀團的研究探討一下。
畢竟這一次可不是紙上談兵，而是真正意義上要對南安地區用兵了。
另外，老孔，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著急了，反正等具體的章程和名單出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這總行了吧？」
孔捷嘴上還想嘀咕兩句，被丁偉拽了一下袖子。
「行了老孔，老李話都說到這了，你還想咋的，非得他現在就寫個保證書給你？」
孔捷這才閉上了嘴，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嘴裡嘟囔了一句。
「行行行，我信你老李一次。」
幾人聽李雲龍這麼表態，也沒再多問，反倒都鬆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夾菜。
孔捷這會兒又活泛起來,一邊吃一邊說些晉西北當年的老話頭,說到某次拉練凍掉了腳指甲,這話說得趙剛直笑。
飯桌上的氣氛又熱鬧了起來,酒也添了兩輪，幾個老傢伙你一句我一句，倒是沒再往南安的事上多繞。
等到酒足飯飽，已經是下午了，幾人從鴻賓樓出來，站在門口互相拱手道別。
孔捷先走一步，說家裡老婆子等著他回去，丁偉跟著上了車,臨走前還衝李雲龍比了個手勢,意思是名單的事別忘了。
趙剛也沒多留，先回去了。
李雲龍站在門口，看著幾人的車一輛接一輛開走,正打算自己也上車,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他。
「老李，等一下，我還有件事想單獨問問你。」
李雲龍回頭一看，是胥酒。
他這時候是最後一個走的,不知道是不是特意留到這個時候，為此，李雲龍有些意外，胥酒這人平時看著心大,今天倒像是揣著什麼心事。
「怎麼了,老胥,你還有什麼話要跟我說的?」
胥酒走近了幾步,壓低了聲音,眼神裡帶著點小心。
「老李,這一次安排我去南安當副指揮,是不是你的意思?」
李雲龍聽到這個問題,沒多想,點了點頭。
「嗯,算是吧,一半一半。之前我跟老領導談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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