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田雨把毛衣放到腿上，身子往前坐了坐。
「老李，考察什麼？你都多大歲數了，還往外跑？軍部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派你去？」
李雲龍就知道田雨會這麼問，自從他調到軍部以後，出差的次數比以前少了很多，田雨已經習慣了他每天按時回家吃飯的日子，突然說要去外地，她肯定不樂意。
「老伴，這事不是我能推的，老政委親自點的名，你讓我怎麼拒絕？」
「老政委點名就得去？你又不是沒腿的，不會跟老政委說說，換個人去？」
李雲龍聞言，一臉無語的瞥了她一眼。
「老伴，瞧你這話說的，老政委交代的任務我還能推三阻四？傳出去像什麼話？」
田雨沒吭聲，拿起毛衣又織了兩針，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李雲龍看得出來，這是她不高興的時候才有的習慣。
「去多久？」
「還沒定，看情況，快的話十天半個月，慢的話可能要一個月。」
「一個月？」
田雨的聲音拔高了半截。
「我說的是最長，不一定待那麼久。」
田雨把毛線球往沙發上一擱。
「老李，小涯明天就回隴西了，小天在漢西也不在家，小珊懷著孕呢，你這一走，就剩我跟小珊兩個人在家，你考慮過沒有？」
這話把李雲龍給問住了，他確實沒考慮過這一茬，在老政委辦公室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京州軍區，陳文運的，還有軍部次要領導的事，壓根沒往家裡這邊想。
「老伴，小珊那邊你不用擔心，她才懷了不到一個月，還早著呢，又不是馬上要生。」
「你懂什麼？懷孕頭三個月最要緊，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怎麼辦？」
「不是還有你嘛。」
田雨聽到李雲龍這話，直接給氣笑了。
「合著我就是給你們李家看孩子的？小天把自己媳婦扔家裡自己跑了，你也要把兒媳婦扔家裡自己跑？」
李雲龍張了張嘴，發現這話沒法接，索性閉嘴不說了。
屋裡徹底安靜了，李雲龍等了一會兒，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再次開口，不過這一次他的語氣放軟了不少。
「老伴，我跟你說實話，這一次去京州不光是考察軍區的事，老政委還讓我去地方上轉一圈，了解了解漢東的情況，這個任務很重要，我不去不行。」
田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老李，這跟漢東又有什麼關係？」
「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提過的事吧？軍部次要領導在漢東那邊拉攏趙經濟的事。」
田雨當然記得，她雖然不摻和李雲龍工作上的事，但大的方向她心裡有數。軍部次要領導這個人，她一直不太放心，雖然是兒女親家，但這層關係反倒讓她更警覺。
「所以老政委是讓你去盯著這件事？」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京州軍區是明面上的，漢東那邊是暗地裡的，兩頭都得跑。」
田雨沉默了一陣，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老李，你跟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趟差危不危險？」
李雲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伴，我去考察又不是去打仗，有什麼危險的？我是軍部的人，代表老政委去的，誰敢動我？」
「我不是說那種危險，我是說……你去了以後，萬一查出什麼不該查的東西，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以後怎麼辦？」
李雲龍收了笑。
田雨這話問到了點子上，去京州查陳文運，查來查去最後肯定要牽出軍部次要領導，到時候兩家的關係怎麼處，這是個大問題。
「老伴，有些事該做就得做，我跟老政委站在同一條戰線上，這個立場不會變！至於軍部次要領導那邊嘛……船到橋頭自然直。」
聽完李雲龍的這番敘述，田雨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站起來，把毛衣收進籃子裡。
「什麼時候走？」
「還沒定具體日期，這兩天我先把手頭的事交代一下，最遲後天出發。」
「後天，這麼快？」
「怎麼了？」
田雨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李雲龍趕緊站起來，湊到田雨跟前。
「老伴，要不我讓張濤每天過來幫幫忙？」
「張濤？你讓一個大老爺們來照顧孕婦？虧你想得出來。」
李雲龍被噎得沒話說了。
「那你說怎麼辦？」
田雨想了想。
「我給小天打個電話，讓他抽空回來一趟，小珊是他媳婦，他得負起責任。」
李雲龍聞言，連連擺手道：「」
「別別別，小天那邊正忙大比武選拔的事，你這時候把他叫回來，他那邊的工作怎麼辦？」
「那你倒是給我想個轍。」
李雲龍在屋裡轉了兩圈，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這樣吧，我去聯繫下婦聯，調個有經驗的保姆來我們家，這樣一來，照顧小珊的事不就徹底解決了。」
聽到李雲龍的這番提議，田雨沒有反對。
「好，老李，就按照你說的辦吧。」
........
次日上午，軍部辦公大樓。
軍部次要領導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關於西南方向邊防部署調整的報告，逐頁翻看,這份報告是昨天下班前送上來的，他看了一半擱下了，今天接著看。
翻到第三頁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咚....咚....」
「進來！」
黃江推門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兩倍，進門以後沒有像往常那樣先站在門口等招呼，而是直接走到了辦公桌前面。
軍部次要領導抬起頭，看了黃江一眼。
發現這小子臉上的表情不太對，嘴唇抿著，眉頭緊皺，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裡，想說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小黃，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黃江站在桌前，把手裡攥著的一張紙條擱到桌上。
「領導，剛收到的消息。」
軍部次要領導沒去看那張紙條，而是一臉平靜的盯著黃江。
「說。」
黃江壓低了聲音。
「老政委那邊有動作了，據說要派李雲龍作為軍部代表，去京州軍區搞實地考察。」
聽到這個消息，辦公室瞬間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