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出去以後，李雲龍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把那根煙抽完了。
周德明被架空，這事他之前就想到了。
陶仁走之前跟他說過，周德明是個靠得住的人，讓他到了京州可以找周德明了解情況。
現在看來，陳文運早就防著這一手了。
李雲龍把煙掐滅，站起來走到窗邊，陳文運這個人，比他想像的要精明。
……
同一時間，陳文運的辦公室。
程序推門進來。
「陳指揮，李雲龍那邊有動靜了。」
陳文運抬起頭。
「什麼動靜？」
「他讓人去叫雷震了。」
陳文運聽到這個名字，手裡的鋼筆停了下來。
「雷震？」
「對，陳指揮，雷震剛才去了李雲龍的辦公室，兩個人談了大概二十分鐘。」
陳文運把筆擱下。
「他們談了什麼？」
「這個不清楚，門關得嚴實，外面聽不見。」
陳文運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圈。
「小程，雷震出來以後去了哪？」
「好像是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陳指揮，要不要我派人盯著他？」
陳文運想了想。
「先不急，雷震這個人雖然是李雲龍的老部下，但他這半年也沒幹什麼出格的事，李雲龍找他，應該只是了解情況。」
程序點了點頭。
「陳指揮，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陳文運重新坐回椅子上。
「該幹什麼幹什麼，李雲龍想查就讓他查，反正帳目是乾淨的。」
程序聽到這話，沒再多說。
二十分鐘後，周德明被雷震帶到了李雲龍的辦公室門口。
雷震敲了兩下門，裡面傳來李雲龍的聲音。
「進來。」
門推開，周德明跨進去，看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李雲龍，先敬了個軍禮。
「李指揮。」
李雲龍回了個禮，然後指了指沙發。
「周德明同志，坐。」
周德明坐下以後，李雲龍讓陳明給他倒了杯茶，然後揮手讓陳明和雷震都出去。
辦公室里就剩他們兩個。
李雲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周德明同志，你認識我嗎？」
周德明搖了搖頭。
「李指揮，您的名字我聽說過，但沒見過面。」
李雲龍點了點頭。
「那你認識陶仁吧？」
周德明聽到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認識，陶指揮是我的老領導。」
李雲龍靠在椅背上。
「陶仁走之前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到了京州以後找你了解情況，他說你是個靠得住的人。」
周德明聽到這話，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沒吭聲。
李雲龍看得出來，這傢伙在掂量，在判斷自己這話是真是假。
「周德明同志，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不太好，陳文運把你架空了，後勤局的實權都在王體仁手裡，你這個副局長就是個名頭。」
周德明抬起頭看了李雲龍一眼，還是沒說話。
「周德明同志，陶仁讓我找你，不是為了害你，是為了弄清楚京州軍區這半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德明沉默了好一陣，然後開口了。
「李指揮，陶指揮真的讓您找我？」
「對。」
「那您能不能先告訴我，陶指揮現在在哪？」
李雲龍把菸灰彈進菸灰缸里。
「陶仁現在在金州軍區養老呢，目前他過得挺好。」
周德明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放鬆了一點。
「李指揮，不是我不信您，是這半年我過得太憋屈了，陳文運到任以後把我徹底邊緣化了，後勤局的事我一件都插不上手，開會的時候我就是個陪襯。」
李雲龍聽出來了，這傢伙憋了一肚子火。
「周德明同志，我今天找你來，就是想聽你說說這半年的事，你放心，這屋裡就咱們兩個人，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往外傳。」
周德明看著李雲龍，兩隻眼睛盯了好一會兒，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
「李指揮，您想知道什麼？」
「京州軍區這半年的變化，特別是後勤處那邊的事，你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周德明喝了口茶，便開始娓娓道來。
「李指揮，陳文運到任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換人，後勤局、裝備部、政治部，凡是陶指揮提拔起來的幹部，他一個都沒留，要麼平調，要麼降職，有幾個直接調離軍區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
「這個我聽說了，你接著說。」
「換完人以後，陳文運開始搞採購，後勤局採購了一批通訊設備，還有一些其他的物資，這批採購繞過了後勤總局的正常招標流程。」
李雲龍聽到這話，反問了一句。
「繞過招標流程？」
「對，李指揮，陳文運說是為了提高效率，直接指定了供應商，合同都是王體仁簽的，我當時提出過異議，但陳文運說這是上面的意思，讓我不要多管閒事。」
「上面？哪個上面？」
周德明搖了搖頭。
「這個我不清楚，陳文運沒說，但我猜應該是軍部那邊的關係。」
李雲龍點了點頭。
「周德明同志，那批採購的設備現在在哪？」
「在後勤局的三號倉庫里，李指揮，您要是想看，我可以帶您去。」
「好，明天我去看看。」
李雲龍頓了一下。
「周德明同志，那批採購的帳目你看過嗎？」
「看過一部分，李指揮，那批設備的價格比市場價高了不少，而且供應商的資質有問題，註冊資本不夠，經營範圍也對不上，但王體仁硬是把審核報告做得很漂亮，上面看不出什麼問題。」
李雲龍聽到這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周德明同志，你手裡有那批採購的相關材料嗎？」
周德明猶豫了一下。
「李指揮，我手裡有一份採購清單的複印件，是我當時偷偷留下來的。」
「在哪？」
「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柜里。」
李雲龍站起來。
「周德明同志，你現在就去把那份材料拿過來。」
周德明也站了起來。
「好的，李指揮，我馬上去。」
周德明出去以後，李雲龍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思考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