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運這傢伙，果然有問題。
繞過招標流程，指定供應商，價格虛高，供應商資質有問題，這幾條加在一起，已經不是工作作風的問題了，是違規違紀。
等李雲龍把手上的煙抽完，周德明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李指揮，材料在這裡。」
李雲龍接過牛皮紙袋，打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份採購清單，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設備的型號、數量、單價、總價，還有供應商的名字。
李雲龍翻了兩頁，然後抬起頭看著周德明。
「周德明同志，這份材料你是怎麼拿到的？」
「李指揮，王體仁簽完合同以後，採購清單在後勤局的檔案室存了一天，我趁著檔案員不注意，偷偷複印了一份。」
「為什麼要複印？」
周德明沉默了兩秒。
「李指揮，我當時就覺得這批採購有問題，但我人微言輕，說什麼也沒用，所以就想著留一份材料，萬一以後出了事，我也能證明自己沒參與。」
李雲龍聽到這話，點了點頭。
「周德明同志，你做得對。」
周德明鬆了口氣。
李雲龍把牛皮紙袋合上。
「周德明同志，這份材料我先留著，你回去以後什麼都不要說，該幹什麼幹什麼，陳文運要是問起我找你的事，你就說我問了一些後勤局的常規工作情況。」
「好的，李指揮，我明白。」
周德明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李雲龍又叫住了他。
「周德明同志，等一下。」
「李指揮，您還有什麼吩咐？」
「王體仁這個人，你了解多少？」
周德明想了想。
「李指揮，王體仁是陳文運從外面帶過來的，兩個人是老關係了，王體仁這個人能力一般，但很會辦事，陳文運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從來不多問。」
「他跟陳文運的關係有多深？」
「很深，李指揮，聽說王體仁跟了陳文運十幾年了。」
李雲龍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德明出去以後，李雲龍把那個牛皮紙袋鎖進了辦公桌的抽屜里。
然後他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小陳，你進來一下。」
不到半分鐘，陳明推門進來。
「首長，您找我？」
「小陳，你明天跟我去一趟後勤局的三號倉庫，我要親自看看那批採購的設備。」
「好的，首長，我馬上安排。」
陳明轉身要走，李雲龍又叫住了他。
「小陳，等一下。」
「首長，您還有什麼吩咐？」
「你去幫我聯繫一下樑群峰，就說我明天晚上想跟他吃頓飯。」
「好的，首長。」
陳明出去以後，李雲龍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陳文運這個人，果然不簡單，採購的事只是表面，背後還有更深的東西，供應商是誰指定的，錢從哪來的，這些問題都得查清楚。
……
同一時間，陳文運的辦公室。
程序推門進來。
「陳指揮，李雲龍那邊又有動靜了。」
陳文運抬起頭。
「什麼動靜？」
「他把周德明叫去了，兩個人在辦公室里談了將近四十分鐘。」
陳文運聽到這個名字，臉色變了。
「周德明？」
「對，陳指揮，周德明出來以後還回了一趟自己的辦公室，然後又去了李雲龍那裡，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
陳文運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兩圈。
「小程，周德明拿的是什麼？」
「這個不清楚，但看著像是一個牛皮紙袋。」
陳文運的手攥緊了。
「小程，你馬上去查，周德明手裡有什麼東西。」
「好的，陳指揮，我馬上去辦。」
程序出去以後，陳文運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
「領導，我是文運，李雲龍見周德明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他們談了什麼？」
「這個不清楚，但周德明好像給了李雲龍一份材料。」
「什麼材料？」
「還在查，但我懷疑是那批採購的清單。」
電話那頭的軍部次要領導沒有馬上回應。
過了大概五秒，他才開口。
「文運，如果真是採購清單，李雲龍拿到了也沒什麼，清單上的內容都是合規的。」
「可是領導，周德明這個人我一直防著，他手裡會不會還有別的東西？」
「你現在慌什麼？周德明就算有東西，也翻不出什麼浪花來，李雲龍要查就讓他查，反正帳目是乾淨的。」
陳文運聽到這話，心裡的那股慌勁壓了壓。
「好的，領導，我知道了。」
「文運，王體仁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領導，王體仁已經答應背鍋了。」
「那就行了，你穩住，別自己先亂了。」
「好的，領導。」
電話掛斷以後，陳文運重新坐回椅子上，兩隻手撐著桌面，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
當天晚上，李雲龍沒去陳文運安排的找到所，而是直接留在了軍區食堂吃飯。
陳文運原本想請李雲龍去軍區招待所開小灶，被李雲龍當場婉拒了。
「陳指揮，別搞這些虛的，我就在食堂吃，跟戰士們一起。」
陳文運聽到這話，心裡雖然頗為不滿，但是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
「李指揮，食堂條件簡陋，怕招待不周。」
「招待什麼招待，我又不是來享福的。」
李雲龍說完這話，轉身就往食堂走，陳文運想跟著，李雲龍擺了擺手。
「陳指揮，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就行。」
陳文運站在原地，看著李雲龍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門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程序站在旁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陳指揮，李雲龍這是故意的吧？」
陳文運沒吭聲，轉身往辦公樓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