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人不多，晚飯時間已經過了，剩下的都是加班的幹部和值班的戰士。
李雲龍端著餐盤走到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坐下，雷震跟在後面，也端著餐盤坐了下來。
餐盤裡的菜很簡單，兩個素菜，一個肉菜，一碗米飯。
李雲龍拿起筷子吃了兩口，抬頭看了一眼雷震。
「老雷，這飯菜跟我當年在這兒吃的差不多。」
雷震笑了一下。
「老首長，軍區食堂這些年一直是這個標準，沒什麼變化。」
李雲龍聞言點了點頭，又吃了兩口飯。
「老雷，我問你個事。」
「老首長，您說。」
「我兒子李天就不用說了，我想想問問我岳父的干孫女何雨水的近況。」
雷震聽到這兩個名字，放下筷子。
「老首長，何雨水我知道，當年文工團的團長，後來您把她調到41軍，想讓她擔任指揮崗，現在她已經是師級幹部了。」
李雲龍聽到這話，停下了筷子。
「師級？還挺快的！」
「對，老首長，何雨水這幾年表現得很突出，去年自衛還擊作戰的時候，她在後方組織物資調配，立了功。」
李雲龍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笑意。
「這丫頭行，當年我把她從文工團調到41軍的時候，就認定她一定可以做好一線工作。
雷震也笑了。
「老首長，您當年的決定是對的，何雨水現在在41軍口碑很好，下面的人都服她。」
李雲龍又吃了兩口飯，放下筷子。
「老雷，何雨水現在在哪個位置？」
「41軍後勤部部長，負責物資調配這一塊。」
「那就好。」
李雲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雷，你幫我聯繫一下何雨水，就說我想見見她，讓她明天下午來一趟軍區。」
雷震愣了一下。
「老首長，何雨水在41軍駐地，從那邊趕過來得四五個小時。」
「沒事，讓她早點出發，正好我明天下午沒什麼安排。」
「好的，老首長，我回去就聯繫她。」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把飯吃完了。
李雲龍起身往外走，雷震跟在後面。
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李雲龍停了一下。
「老雷，這兩天辛苦你了。」
雷震擺了擺手。
「老首長，您別這麼說，我能做的不多。」
李雲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夠了，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雷震看著李雲龍的背影，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
當天晚上，李雲龍沒回招待所，直接在軍區的小樓里住下了。
陳明給他鋪好床，把換洗的衣服掛在衣架上。
「首長，您早點休息。」
「嗯，你也去睡吧。」
陳明出去以後，李雲龍一個人坐在床邊，點了根煙。
今天見了周德明，拿到了那份採購清單，基本上可以確定陳文運這邊有問題。
但光有採購清單還不夠，得查供應商的底，得看帳目，得找到錢的流向。
李雲龍把煙掐滅，躺在床上。
明天先去三號倉庫看設備，然後見何雨水，晚上跟梁群峰吃飯，順便問問趙經濟那邊的情況。
……
第二天早上，李雲龍沒去陳文運的辦公室，直接帶著陳明去了後勤局。
後勤局的大樓在軍區辦公區的東側，一棟三層樓的老建築。
李雲龍走進大樓，門口的值班員立正敬禮。
「李首長好。」
李雲龍回了個禮，往裡走。
後勤局局長王體仁的辦公室在二樓，李雲龍沒上去，直接拐進了一樓的走廊，周德明的辦公室在最裡面。
周德明聽到敲門聲，抬起頭，看見李雲龍站在門口，趕緊站了起來。
「李首長。」
「周德明同志，走吧，帶我去三號倉庫。」
「好的，李首長，我這就去安排車。」
「不用車，走過去就行，順便看看路上的情況。」
周德明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的，李首長。」
三號倉庫在軍區的後勤保障區，離後勤局大樓大概十分鐘的路程。
李雲龍走在前面，周德明跟在旁邊，陳明跟在後面。
路上遇到幾個後勤局的幹部，都停下來敬禮。
李雲龍一一回禮，腳下的步子沒停，走了大概七八分鐘，三號倉庫到了。
倉庫門口站著兩個哨兵，看見李雲龍，立正敬禮。
周德明上前出示了證件，哨兵打開了倉庫的門。
倉庫裡面很大，堆滿了各種物資，通訊設備放在最裡面的一排貨架上。
李雲龍走到貨架前，抬頭看了一眼。
設備都裝在紙箱裡，紙箱上貼著標籤，型號、數量、入庫日期都寫得很清楚。
李雲龍指了指其中一個紙箱。
「周德明同志，把這個箱子打開。」
周德明叫來倉庫管理員，管理員拿著工具上來，撬開了紙箱。
李雲龍往裡看了一眼，裡面是幾台通訊設備，嶄新的，連包裝膜都沒拆。
李雲龍拿起其中一台，翻過來看了看，然後放回去。
「周德明同志，這批設備入庫多久了？」
「李首長，大概四個月。」
「四個月了，包裝膜都沒拆？」
周德明搖了搖頭。
「李首長，這批設備入庫以後就一直放著，沒動過。」
李雲龍皺了皺眉。
「為什麼不用？」
「這個……李首長，王體仁說這批設備是備用的，暫時不需要。」
李雲龍沒再說話，轉身往外走。
走到倉庫門口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
「周德明同志，這批設備一共多少台？」
「李首長，採購清單上寫的是三百台。」
「三百台，多少錢？」
周德明猶豫了一下。
「李首長，總價是一百二十萬。」
李雲龍轉過身看著周德明。
「一百二十萬？平均一台四千塊？」
「對，李首長。」
「市場價呢？」
周德明壓低了聲音。
「李首長，市場價大概是兩千五到三千。」
李雲龍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出了倉庫，李雲龍沒有馬上回後勤局，而是在保障區里轉了一圈。
陳明跟在後面，周德明也跟著，轉了大概半個小時，李雲龍才往回走，回到後勤局大樓的時候，王體仁正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