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領導,我知道了。」
隨後通話結束了,李雲龍拉開抽屜,摸出一盒華子,抽出一支塞嘴裡。
深吸了一口氣後,他感覺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其實他老領導的話說的很正確,公是公,私是私。親家公又怎麼著?在新華夏這片土地上,誰貪了群眾和部隊的血汗錢,誰就得掉腦袋。
更何況,這可是六七百萬,無比巨大的一筆巨款。
想清楚這一點後,李雲龍沒有任何猶豫,當即伸手抓起桌上的紅色電話,再一次熟練的撥弄起來。
10秒後,電話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了自己老政委慵懶的聲音。
「喂,哪個?」
「老政委,是我,李雲龍。」
「雲龍啊,你這老小子,怎麼這麼晚給我電話,要不是我最近有晚睡的習慣,還真不一定能接你這個電話。」
面對老政委這番半責問的語氣,李雲龍打了個哈哈。
「老政委,真對不起,打擾到您休息了。」
電話那頭:「行了,雲龍,別扯那些有的沒得了,我可不是聽你來跟我解釋的,說說吧,是不是事情辦得差不多了?」
「嗯,基本搞定了,陳文運這邊我已經派人控制起來,並對其進行了突擊審訊,在一番軟磨硬泡下,他全都交代了,筆錄做了三十多頁,錄音帶記錄了整整兩盤,王德海的爛帳全對上了,他自己本人也簽字認罪。」
聽到這個結果,電話那頭老政委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雲龍,果然還得是你,我就知道你小子辦事靠譜,真沒想到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對了,他全都交待乾淨了?」
「何止乾淨,連腸子裡的油水都刮出來了,根據陳文運的交代,光他從京州軍區經手的款子,就有六七百萬。倉庫倒賣、土地變更、防空工程吃回扣,全進了王德海和黃江控制的黑帳,當然我估計這一些只是冰山一角。」
「六七百萬。」
電話那頭的老政委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嗓音深沉了半分。
「胃口不小啊,當年在太行山,一個連分半斤鹽巴都要記工分,這才過了幾天太平日子,膽子肥得能裝下一火車皮了。」
緊接著,李雲龍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老政委,您看這事……怎麼收網?」
電話那頭:「雲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這不是已經收網了?」
面對老政委的這番詢問,李雲龍沒有吭聲,就那麼沉默了一會兒。
見李雲龍沒吭聲,電話那頭的老政委若有所思。
「李雲龍,聽你這口氣,你小子好像是話裡有話,怎麼了,還有什麼想跟我單獨說的麼?還是說涉及到某些同志了?」
見老政委把話挑明了,李雲龍稍微躊躇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了。
「老政委,陳文運雖然是條大魚,但他撐不起這麼大的網。六七百萬的口子,京州軍區,誰給他批的條子?誰給他調的物資?陳文運交代得清楚,黃江在49城那邊跑腿,經手人是黃江,但拍板簽字的不是黃江,是軍部次要領導。」
聽到李雲龍提到了軍部次要領導,電話那頭徹底沉默了。
老政委沒馬上回應,李雲龍也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就這麼提著話筒,靜靜等待著。
李雲龍也沒催,就這麼端著話筒等著。
過了一陣,老政委開口了。
「真沒想到那傢伙手伸的那麼長了。」
「李雲龍,那我問你,對於軍部次要領導這個問題,你是怎麼想的?你又是怎麼看的?」
李雲龍見老政委將這個皮球突然踢給了自己,一時間有點語塞。
「老政委,您這話我不知道該怎麼接,這明明是我在向您徵詢意見,怎麼反倒是您向我徵詢呢?您還問我怎麼回答,我能怎麼回答?」
聽到李雲龍這話,電話那頭的老政委當場就笑了起來。
「哈哈哈,雲龍啊,你小子還是老樣子,好吧,既然你問到了這件事,那我就在這裡表個態。
第一,我還是之前那句話,不管這個陳文運背後站的是誰,都必須要嚴肅處理。
當然,如果涉及到軍部次要領導也要處理,但這裡有三個前置條件。
第一,這個案件的一個資料、證據,還有包括一個證據的完整性,全部都需要一個詳細的內容。
第二,軍部次要領導他這個位置暫時還不能輕舉妄動,得一步步來,不然會影響到根本。
第三,你可以先從小魚小蝦入手,先把軍部這次涉及案件當中的其他人都給我抓捕歸案,進行審訊。」
「好的,老政委,我知道了。」
「嗯,雲龍,這次的事情也是一個契機,我相信你,放手大膽去干。」
「好的,老政委,我知道了,您早點歇著。」
電話掛斷後,李雲龍放下了話筒,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老政委的意圖很清楚。軍部次要領導位置高,牽涉面太寬,直接動他容易出大亂子,但下面這些經手的人、辦事的腿,一個都不能留。
先把外圍這幫蝦兵蟹將清理乾淨,把帳目和人證全都釘死在鐵板上,到時候任誰也翻不了案。
想到這裡,李雲龍把抽屜合上,朝門外喊了一聲:「小陳!」
陳明推門進來:「首長,您叫我?」
「去把周志乾叫過來,順便給灶上打個招呼,弄兩碗熱湯麵,多擱點辣子,肚子開始唱空城計了。」
「是。」
五分鐘後,周志乾頂著兩隻黑眼圈進了屋,衣服扣子解開了兩顆。
「老軍長,陳文運那邊的筆錄全都校對完了。」
李雲龍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吃麵,邊吃邊說。」
桌上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上面撒了一把青蒜苗。
周志乾端起海碗,吸溜喝了一大口熱湯,抹了把嘴。
「老軍長,接下來咱們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