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的事情，大局已定，鐵證如山，翻不了案了。
同一時間，49城，靈境胡同。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漸漸亮起。
軍部次要領導坐在書房裡，書房隔音極好，門窗緊閉，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書桌上放著一份文件，但半個小時過去了，他似乎根本沒有想要瀏覽的意思。
他抬手看了看腕錶，晚上八點十五分。
距離黃江乘坐的火車抵達京州，已經過去了整整12個小時。
黃江是他最得力的機要秘書，跟了他七年，做事極有分寸，也懂規矩，以往派黃江出去辦事，無論是去南方查帳，還是去地方軍區傳話，黃江下車安頓好後，兩個小時內必定會打一個電話報平安，簡要匯報當地的情況。
但12個小時沒動靜，這不正常。
為了儘快確定這個情況，軍部次要領導立馬用內部電話找來了自己的另外一個生活秘書。
沒過15分鐘，房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咚...咚...」
「進來！」
房門被推開了，另一名秘書成亮走進來，成亮主要負責留在49城處理日常的文字工作和會議安排，基本不碰外面的核心利益。
成亮走到書桌前兩步停下。
「領導，您找我。」
「黃江有消息嗎？」
成亮搖了搖頭。
「沒有，辦公室的保密電話，還有您家裡的座機，我一直派人盯著，今天沒接到京州方向的來電。」
軍部次要領導聽到這個消息，面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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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查一查，黃江今天到底到沒到京州。」
「下午1點的時候，我核實過了，我用私人關係給京州火車站對面的招待所打過電話。
前台說，黃秘書上午十點半辦了入住，放下提包就出去了，說要去軍區指揮大樓辦點事，之後就一直沒回去。」
聽到這話，軍部次要領導愣在了原地，。
放下包去軍區大樓，十個小時沒回招待所，也沒打電話。
這說明黃江在京州軍區大樓里被留住了，能把軍部直屬機關秘書強行留住，連個電話都不讓打的，京州軍區只有一個人敢這麼幹，那就是李雲龍。
軍部次要領導站起身，走到書架前，看著上面擺放整齊的書籍。
他是個極其謹慎的人。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從不留破綻，陳文運在京州搞出的那些爛帳，他從來不留自己的簽字，都是黃江出面處理，拿到的錢款，也都通過幾道彎洗得乾乾淨淨。
只要黃江不開口，李雲龍就算抓了陳文運，也查不到他頭上，最多只是失察之責。
可是，黃江會不開口嗎？
他了解黃江，黃江腦子活，辦事細，但沒當過兵，沒上過戰場，骨頭軟，要是李雲龍不講規矩，直接在軍區里對黃江用強制手段，黃江撐不住多久。
如果黃江開口，會交代什麼？首當其衝的，就是八大胡同十四號院。那是他最隱秘的資產，白牡丹住在那邊，地下室里有保險柜，裡面放著這幾年從各個口子收上來的帳本底稿，還有六個大鐵皮箱，裡面裝滿了一捆捆的現金。
那是他的命門所在，
想到這裡，軍部次要領導心裡生出一個極度不好的念頭。
李雲龍如果拿到了口供，以李雲龍和老政委的關係，這份口供現在肯定已經送到了老政委的辦公桌上。
老政委做事雷厲風行，一旦拿到確鑿的地址和密碼，馬上就會派人去查抄。
不能等，他不能冒這個風險，必須趕在老政委的人動手之前，把帳本拿出來銷毀。
只要帳本沒了，只有黃江的一面之詞，他就能在會議上據理力爭，把責任推乾淨。現金可以說不知道，帳本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他轉過身，看向成亮。
「成亮，你趕緊去49城軍區調人，讓他們速速去八大胡同，我現在親自趕過去。」
「明白，我現在去。」
.........
夜裡10點。
49城，八大胡同。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沒開大燈，靠著微弱的月光壓過青石板路，最後停在14號院那扇黑漆木門前。
胡同里沒什麼人，連條野狗都看不見。
車門推開，軍部次要領導從后座跨出來,他今天沒穿軍裝，套了件深灰色的夾克衫，衣領豎得很高。
秘書成亮趕緊從副駕駛下來，一路小跑來到門前，抬手拍門。
敲了四下。
院子裡傳來拖鞋拖地的聲音，木門拉開一條縫，白牡丹探出頭。
她今年剛滿28，原本文工團舞蹈隊退下來的，身段挑不出毛病，雖然是冬天，她穿的很清涼，大片白膩的皮膚露在外面。
看清門外站著的人，白牡丹有些意外。
對方平時來，都有黃江提前半天打電話通知，好讓她準備飯菜，今天大半夜搞突襲，她還以為對方今晚來了興致。
「死鬼，大半夜的，也不打個招呼。」
白牡丹身子軟綿綿地靠過去，伸手就去挽對方的胳膊。
軍部次要領導一把推開她，大步跨進院子。
「少廢話，進去穿衣服，把你的東西收拾好！」
白牡丹愣在原地，她服侍了這麼久，對方從來都是甜言蜜語，從來不會像今天這麼嚴肅，更不會惡語相向，這讓她感覺到了一絲委屈，眼淚忍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凶人家！」
看到白牡丹落淚了，軍部次要領導莫名的有一陣心煩。
「哭哭哭，就知道哭，現在已經火上眉毛了，趕緊收拾東西跟我走，晚了，想都都走不了了！」
聽到軍部次要領導這話，白牡丹停止了抽泣，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怎麼，我們的事情被你原配發現了？」
軍部次要領導搖了搖頭。
「不是，反正你被瞎問，趕緊收拾，立刻！馬上！跟我離開這裡，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看著眼前神情極為嚴肅的軍部次要領導，白牡丹不再多言，當即開始收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