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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我的名字(君涯第一視角)

2025-12-24 20:18:31 作者: 猽鴻

  那天雨絲混著鐵鏽味的風,砸在一輛輛九龍市警備隊的押送車上,我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開著的這輛押送車後面裝著一個特製保險箱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箱體上布滿了防撬紋路,只有側面一個拇指粗的透氣孔,隱約能看見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兩個小時前,我本該守在市立醫院的產房外,等著孟夜臨盆。

  可緊急任務的通訊信號卻通知自己——城郊截獲一批非法走私品,押送的團伙持有重型武器,疑似與境外黑市有關。

  「隊長,那邊說人手不夠,讓咱們必須上。」

  電話里隊員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著。

  我攥著手機,看著病床上孟夜額頭布滿冷汗,笑著對我說道

  「放心去,我和寶寶等你回來取名字」。

  喉間像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花。

  我咬咬牙,還是轉身衝進了雨幕等候多時的特勤車上。

  那場戰鬥打得慘烈,走私團伙的火力遠超預估,子彈擦著我的太陽穴飛過,炸開的碎石嵌進胳膊里,火辣辣地疼。

  最終我和一起的警備隊員們浴血突圍,成功繳獲了這批走私貨物,而這隻沉甸甸的保險箱,就是其中最詭異的一件。

  巡邏車緩緩停在醫院門口,雨勢漸小。

  我推開車門,雨水順著帽檐滴下來,在下巴匯成冰涼的水流。

  我看了眼的保險箱,又抬頭望向住院部亮著燈的窗戶,腳步頓了頓。

  「先在這兒等我。」

  我朝押送隊員叮囑一句,轉身快步衝進了醫院。

  產房裡暖融融的,消毒水味里混著淡淡的血腥味,卻不刺鼻。

  孟夜躺在床上,臉色蒼白,額角還沾著細密的汗珠,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眼睛亮得像盛著星光一樣。

  「回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剛生產完的虛弱,卻笑意盈盈。

  「你看,像不像你?皺巴巴的,丑得很。」

  我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他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坐在床邊,指尖不敢碰那襁褓,只輕輕撫上孟夜的臉頰。

  粗糙的指腹蹭過她細膩的皮膚,我喉結滾動,聲音沙啞。

  「辛苦你了。」

  「說什麼傻話。」

  孟夜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把襁褓往我懷裡遞。

  

  「來,給咱們的兒子取個名字。」

  我抱著軟乎乎的小傢伙,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住,酸澀又滾燙。

  我低頭看著襁褓里皺巴巴的小臉,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名字,卻又覺得都配不上這個孩子。

  「叫什麼好呢……」

  我喃喃自語,目光落在孟夜含笑的眉眼上。

  「要不……隨咱們各一個字?」

  孟夜眼睛一亮。

  「這主意不錯。」

  「嗯……那叫君夜?」

  「怎麼樣?」

  「夜晚的夜,和我……」

  她的話沒說完,一陣悽厲的尖叫突然劃破了醫院的寧靜,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和重物倒塌的巨響,從樓下直衝上來!

  我臉色驟變,猛地將孟夜和孩子護在身後,手迅速摸向腰間的手槍。

  「待在這兒別動!」

  我話音未落,樓下傳來押送隊員的慘叫聲,那聲音短促而絕望,轉瞬即逝。

  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像是有什麼東西撞破了牆壁。

  「砰——!」

  整棟樓都好像顫了一下,醫院大門應聲碎裂,狂風裹著雨絲灌進來,捲走了空氣中的暖意。

  我打開窗戶朝樓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特製保險箱被硬生生從內部破開,扭曲的金屬碎片散落一地。

  一個男人站在走廊盡頭,墨黑的眼白襯著一雙猩紅的瞳孔,正死死盯著我的方向。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雙臂手肘處,兩根慘白的骨刺破膚而出,閃爍著冷冽的寒光。


  這是什麼怪物?

  那怪物像是鎖定了獵物,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四肢著地,以一種非人的姿態朝醫院衝進來,骨刺劃破空氣,留下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很快。

  一層……

  二層……

  三層……

  屠殺下是人們絕望的慘叫聲。

  ……

  儘管我關上了門,並且用一切能找到的重物頂住,卻依然被那隻怪物的骨刺狠狠撞在門板上,厚重的木門瞬間被洞穿,木屑飛濺。

  「怪物!」

  我嘶吼一聲,轉身掏槍,手指卻剛觸到槍套的時候,那隻怪物已經撲到了我的面前,骨刺帶著腥風,直刺我的心臟!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纖細的身影猛地從我身後衝出來,擋在了我的面前。

  是孟夜。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床,原本懷裡還緊緊抱著的襁褓在床上哭泣。

  她臉色慘白如紙,卻擋在自己面前死死地盯著那個怪物,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

  「噗嗤——」

  兩根骨刺,精準地刺穿了她的胸膛。

  鮮血順著骨刺汩汩流出,染紅了她的病號服,也濺在了我的臉上。

  溫熱的,帶著腥甜的氣息。

  我的瞳孔驟然放大,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嗯呆呆地看著孟夜緩緩低下頭,看著那兩根猙獰的骨刺,看著她嘴角溢出的鮮血,大腦一片空白。

  「孟夜——!」

  我的嘶吼聲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破碎而沙啞,理智徹底崩塌了。

  我猛地抽出腰間的手槍,對著怪物的腦袋瘋狂扣動扳機。

  子彈一顆顆打進去,血花四濺,那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卻沒有死亡,依舊揮舞著骨刺撲過來。

  我扔掉空了的手槍,反手拔出腿上的軍用匕首。

  我紅著眼睛,像一頭暴怒的野獸,迎著怪物衝上去,轉身騎在了它的身上,用匕首狠狠扎進它的眼眶,攪動,拔出,再扎進去!

  怪物的動作越來越慢,猩紅的瞳孔漸漸黯淡。

  我卻沒有停手,他嘶吼著,一刀刀砍在怪物的脖子上,直到那猙獰的頭顱滾落在地,鮮紅的血液噴了他一身。

  我踉蹌著跪下去,抱起孟夜逐漸冰冷的身體,將她緊緊摟在懷裡。

  雨水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打濕了我的頭髮和衣服,我卻渾然不覺。

  孟夜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我,嘴角扯出一抹微弱的笑容。

  她伸出手,想摸摸我的臉,手指卻在半空中垂落下去。

  床上孩子的哭聲清脆地響起來,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君夜……」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我們的孩子……叫君夜……」

  話音落下,她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啊——!」

  懷裡的人身體越來越涼,再也不會笑著叫我的名字,再也不會和我在訓練場上切磋,再也不會和我討論孩子的名字了。

  我抱著她,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聲,像一頭受傷的孤狼。

  房間裡,孩子的哭聲還在繼續。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床上的襁褓。

  我的眼睛紅得像血。

  君夜。

  我記住了。

  這是她給我的……最後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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