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柚妤回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人，猜測道：「要簽名？」
「不是。」於魚從包里掏出一張工作證，舉到她面前晃了晃，「我老師讓我來玩的，我跟一個學姐一起出來的，她現在在外面打電話。」
沐柚妤眼神掃過去，工作證上面印著「嘉賓」，下面是一行小字，寫的是於魚的名字和代表作。
她抬起眼，於魚正沖她笑，比之前一開始認識時，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順眼多了。
「厲害。」她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
於魚心裡很是歡喜，抿著嘴笑了一下，「哪有，就是運氣好。」
倒是喬忻捂著嘴，「我也想和你一樣運氣好。」
果然，女神只和女神玩。
展廳里的人越聚越多，沐柚妤和於魚聊了幾句，約定晚飯再碰面，便各自散開。
喬忻和蕭榆先溜了，江涼錦跟在沐柚妤身後，沿著展廳的動線慢慢往裡走。
轉過一個拐角，沐柚妤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一個展位上。
她正看得入神，身後傳來一聲試探：「沐同學？」
沐柚妤回頭，瞧見徐志英站在兩步遠的地方，她禮貌道：「好巧。」
徐志英連忙往前走了兩步，一副怕她走掉的模樣，「我、我找你好久了，剛才在門口沒看到你！」
她彎著眼眸，很是熱絡，「那天謝謝你啊，借你充電寶你還給我一千塊，太多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江涼錦心裡默念一句：不好意思還收。
「沒事，是我應該的給你的。」沐柚妤笑容淺淡。
「對了，沐同學，」徐志英嘴唇翕動了兩下，醞釀了好一會兒，才朝展廳另一側努了努嘴，「我剛才碰到一個人，你猜她多大了？」
沐柚妤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是和她一個班的女生，一個穿著很潮的女生，長髮披肩，正和朋友說說笑笑。
徐志英自問自答，裹著一層薄薄的優越感：「十九歲了！都十九歲了還在上大一，和我們一屆，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這麼大年紀了還在大一待著，也不知道之前幹什麼去了。」
沐柚妤：？不是挺正常嗎。
……她倒是想起來，剛才在展廳入口排隊安檢時，徐志英還和那女生有說有笑地走在一起，兩人最近上課時都挨得很近還會一起去吃飯，看起來關係不錯。
怎麼一轉身，就成了她嘴裡吐槽的人？
徐志英沒注意到沐柚妤的神態變化，語速越來越快，收都收不住：「不像沐同學你，十六歲就讀大學了，高考還考了滿分，這才是真正厲害的人。」
「你和我們不一樣，你是天上的星星，我們就是地上的泥巴。」
她說完還自我肯定似的點了點頭。
江涼錦聽明白了，這人是來攀附他女朋友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早晚不是問題。」沐柚妤沒有順著對方的熱絡往下走的意思。
她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轉身準備繼續看畫。
徐志英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側，目光在畫上敷衍地掃了一圈便收回來，顯然心思不在畫上。
「對對對，沐同學的節奏就很好！」她先應和了一句，緊接著又開了新的話頭，壓低了一點聲音，做出說悄悄話的姿態。
「她剛才還跟我炫耀她家有多少套房子，說什麼她爸給她在C市買了別墅，就為了她上學方便。你說這有什麼好炫耀的？又不是她自己賺的。」
她偷瞄了沐柚妤一眼，見對方沒多說，以為她愛聽，又湊近了些，「有些人啊，就是沒見過世面，有點東西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們跟你根本沒法比。」
沐柚妤瞥她，眼底已經染上了一絲微妙，「然後？」
這不就是背後蛐蛐加拉踩嘛。
徐志英被看得有些心虛，眼神飄了一下，又強撐著笑了，「我就是覺得，沐同學你真的很優秀。」
「謝謝。」沐柚妤側身繞過她，繼續往前走，「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江涼錦經過徐志英身邊，一個眼情都沒給她。
沐柚妤對她完全沒話說，印象也差起來了，她仰頭對著江涼錦笑，乖巧道：「我們先去集合吧。」
「好。」
這話顯然是說給外人聽的，現在離集合還早著，況且兩人方向也不是集合那邊，看出來的徐志英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門外的人比裡面還多，有幾個coser穿著華麗的服裝在人群中穿梭。
被幾位舉著手機的觀眾圍在中間拍照。
沐柚妤拉著江涼錦從人群邊緣繞過去，打算先去找個地方吃飯，順便休息一會，等集合時間到了再回來。
剛踏出幾步，一個身影從側邊斜插過來，不偏不倚地擋在了兩人面前。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濃眉淡眸，五官帶著明顯的混血特徵，頭髮微卷。
他手裡端著一瓶還沒怎么喝的咖啡，杯蓋上的熱氣裊裊地往上飄。
沐柚妤腳步一頓。
那人已經先一步開口了，笑得燦爛，「沐小姐，好巧啊，又見面了！」
江涼錦把人往身後擋了擋，回憶起來，這位是今年四月份，在南楓學校附近餐廳碰到的，那個自稱「隔壁學校」來搭訕的人。
「有事？」江涼錦擋在沐柚妤身前的身形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沒事沒事。」時澈嘴上這樣說，目光卻越過江涼錦的肩頭，落在沐柚妤身上。
「沐小姐，我剛才在那邊看到你，還以為認錯人了。沒想到真是你！你也來看畫展？」
江涼錦若有所思。
沐柚妤對這人的印象止步於「有過一面之緣」，不知道怎麼接話，索性不接，只等著對方自顧自地說下去，看他到底能吐出些什麼來。
時澈顯然不需要有人接話，他自己就能把天聊下去：「我正好在這邊談點事情，路過看到這個畫展，就進來逛逛。沒想到還能碰到熟人，緣分啊緣分！」
他說著，舉起手裡的咖啡杯朝沐柚妤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無人回應。
「……」時澈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又自然收了回來，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江涼錦偏了偏頭，終於確認這聽著熟悉的聲線和語調是誰，略帶玩味道：「不熟。」
哦，原來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