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澈被這兩個字堵了一下，笑容卻沒散，反而笑得更開了，「怎麼不認識？我就是因為認識你們，看到你們在這，才想打個招呼的啊。」
沐柚妤禮貌回話：「我們不想跟你打招呼。」
時澈記起幾月前沒有完成的任務，還是硬著頭皮，「不是，我不是來找麻煩的，上次在餐廳，我們還聊過幾句，你忘了？我朋友還在旁邊呢，就是那個……」
他在空中比劃了一下，試圖描述那個開朗朋友的長相，比劃了兩下又放棄了，「算了，反正就是見過的。」
江涼錦不想再聽下去，側身牽住沐柚妤的手腕，準備繞開他，「再堵著叫保安了。」
時澈被那句不客氣的話砸得整個人頓了一下，這才意識到什麼，目光定在她臉上，盯了好幾秒沒挪開。
他嘴唇動了動，從齒縫裡漏出一句含混的嘀咕：「你聲音……」
江涼錦腳步沒停。
時澈跟在後面，面上的笑容已經被一種困惑取代了。
他快走兩步，又不敢跟太近，保持著一步多的距離，試探著問：「你聲音聽起來好耳熟啊，我們是不是認識？」
江涼錦連頭都沒回。
沐柚妤眼神憐憫，這人說話怎麼顛三倒四的，前言不搭後語，讓她懷疑這人腦子裡被人砸了個洞。
時澈被她這一眼看得更急了，腳下又快了幾分，想繞到前面去截住他們，「不是，你別走啊……」
那個名字在嘴邊轉了好幾圈，始終沒說出來。
他不確定，甚至覺得自己這個猜測有點荒唐，那個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還這麼年輕，還牽著沐家大小姐的手。
時澈被他這一眼看得後背微涼，本能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連退了兩步。
他嘴上卻不甘心地補了一句：「我不是騷擾啊，我是來這邊談合作的，跟你哥談合作。艾洛修，你哥哥對吧？」
沐柚妤和江涼錦誰都沒接話，就這樣看著他。
時澈見狀，連忙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出一個對話框，舉到兩人面前，「你看，我真的在跟你哥談事情。」
「我們約好了在這附近見面，他還沒到，我才先來逛畫展的。不是故意來堵你們的。」
屏幕上確實是一段聊天記錄，是和沐枔工作號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是對方發來的定位，就在會展中心附近。
江涼錦掃了一眼那個頭像，收回目光，語氣沒什麼變化：「哦。」
沐柚妤學著語氣，和男朋友一樣繃著一張臉，「哦。」
話落兩人並肩從他身邊走過。
時澈站在原地，目送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展廳入口的方向，終於沒再套近乎。
尷尬是尷尬，要不是因為他哥幾月前要求他接近沐柚妤，他才不會那麼沒臉沒皮，還冒著被打出去的風險說交朋友。
這要是傳出去，他在圈子裡是要被嘲笑一年的，誰見了都得拿這事打趣幾句的那種。
「聲音真的好像啊。」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把咖啡杯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手機震了一下，是沐枔發來的消息：【人？】
時澈嘆了口氣，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轉身往會展中心的出口走去。
又是給他那哥當奴隸的一天。
沐柚妤拉著江涼錦走出去好一段路，步子才慢下來。
「好莫名其妙。」她偏頭看了江涼錦一眼，眉頭微微皺著，表情介於無語和好笑之間。
江涼錦垂下眼安慰，「我們不理他。走吧，先去吃飯，集合時間還早。」
兩個人沿著會展中心外圍的林蔭道走了幾分鐘，在一家餐廳門口停下來。
江涼錦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去，找了個靠里的位置。
他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彎腰把面前的桌面上的水漬擦乾淨，又伸手把沐柚妤面前那塊位置也來回抹了兩遍。
沐柚妤看著他的動作，等他擦完了才說：「我們又不動這裡，擦它幹什麼？」
江涼錦把紙巾團成一團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怕你衣服弄髒了，坐吧。」
沐柚妤坐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套衣服，「這衣服不是你挑的嗎？」
「所以更不能弄髒。」江涼錦一本正經，「我挑了好久。」
沐柚妤被他這邀功的表情逗笑了，「謝謝江總，江總辛苦了。」
「不辛苦。」江涼錦握住她的手，還故意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給女朋友挑衣服，是我的榮幸。」
沐柚妤笑了笑，沒抽手，由著他握著。
她眼眸一閃，騰出另一隻手拿起手機，給沐枔發了幾條消息。
......
時澈來到沐枔所在的咖啡店，收起心底方才糾結的疑慮，快步上前，「抱歉抱歉，耽誤時間了。」
沐枔抬眸淡淡頷首，將文件遞過去一半，「合作細則我這邊敲定大半，只剩海外渠道分成比例需要敲定。」
時澈接過文件翻開，指尖順著印刷的條款一行划過。
方才縈繞心頭江涼錦酷似You的疑惑還懸在腦子裡，難免有些走神。
他草草掃過兩頁內容，沒看進去幾個字，「條款整體沒什麼問題，就是我方對接供應鏈周期比預估多半個月，這塊得在補充條款標註清楚，避免後續違約扯皮。」
「然後我們五五分，沐總沒有意見吧？」
也不知道他哥這項目，為什麼偏偏要來和沐枔在Z國的XY集團合作，不去Y國公爵府那邊。
沐枔沒說話，時澈正準備敲定下來時，他正好垂眸瞥到了妹妹發的消息。
他改變了主意，「七三分。」
剩下的給妹妹當精神損失費。
外加這人上次拉著自己瞎掰扯，拖延時間的時間費，畢竟他的時間很值錢的。
？！
時澈對上那雙淺藍色的眸，受寵若驚，「啊？那多不好意思啊。」
他撓撓頭，他哥要是在這裡也會不好意思答應的，畢竟對面這人從來不是好說話的性子，今天怎麼突然大方起來了。
不過他也只是口頭一說，隨便一想，有便宜誰不想占？
時澈清了清嗓子，急忙接話，生怕他反悔：「不過既然沐總……」
沐枔：「我七你三。」
時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