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凱一看,不樂意了,梗著脖子道:「郎君,你幾個意思?第一軍第二軍你都挑人了,咱第三軍你是一個沒看上?瞧不起我們第三軍兄弟是吧?」
趙子義瞥他一眼,理所當然道:「術業有專攻。我挑的是踢球的,又不用你們去潛伏偵查、千里追蹤。你們的本事不在這上頭。」
「哼!」
梁凱不服,「郎君此言差矣!就算是踢這勞什子足球,我們第三軍也絕不弱於人!」
「好啊!有志氣!」趙子義笑了,「那就一個月後,球場上見真章!」
「球場上見!」梁凱抱拳,眼中燃起鬥志。
等眾人散去各自準備,趙子義也下了山。
比賽總不能在山頂校場進行,得讓莊戶們也能觀看。
他很快相中莊外一片平坦的草地,面積足夠,略作修整便是天然球場。
他找來木研坊和鐵研坊的匠人。
木研坊的任務是沿著球場邊緣,搭建簡易的階梯式水泥看台;
鐵研坊則負責打造堅固的球門框架和球網。
至於場地劃線,用石灰便可輕鬆解決。
安排完這些,趙子義回到山中校場,也讓人平整出四塊較小的訓練場地,供各隊平時演練戰術。
他雖然講了規則,卻一點沒透露任何現代足球的戰術理念,巴不得他們各自悶頭摸索,到時候踢得越原始、越有驚喜越好。
然而,對自己挑選的這支嫡系隊伍,趙子義可沒打算放養。
他將隊員們召集到專屬的訓練場,開始面授機宜。
「停風,」他先點將,「你個子高,手臂長,反應快,你來當守門員。」
「好嘞!郎君放心,有我把守球門,保管叫他們一個球都甭想進!」張停風拍著胸脯,信心滿滿。
「就你這瘦麻稈身板?別讓人連球帶你一起給撞進網裡去!」旁邊的施文龍立刻開啟嘲諷模式。
「肥龍!你是不是皮癢了?想爭軍統之前,先嘗嘗小爺的拳頭?」張停風怒目而視。
「來啊!誰怕誰?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你倆再吵就滾蛋!」趙子義一瞪眼。
兩人立刻噤聲,互相瞪了一眼,別過頭去。
趙子義心裡有點後悔選這倆貨了,湊一起就沒消停時候。
但不得不承認,這倆貨用好了,絕對是球場上的利器。
張停風那驚人的反應速度和彈跳,簡直是天生的門神胚子;
施文龍感覺就跟羅伯特*卡洛斯一樣。
「仁貴,李恪,」趙子義繼續安排,「你倆速度最快,衝擊力強,打雙前鋒。
我坐鎮中場,負責調度、傳球。其他人位置,我們訓練中再慢慢調整。」
他採用的是經典的4-4-2陣型,開始詳細講解每個位置的基本職責、跑動範圍和簡單的配合套路。
講完戰術,他環視眾人,似笑非笑:「剛才講的這些陣型跑位,你們要是想泄露給其他三軍,隨便。
反正最後贏家的獎勵絕對超出你們想像,誰想輸,我無所謂。」
「郎君放心!我們又不傻!」眾人異口同聲,眼神熱切。
事關獎勵和榮譽,傻子才會泄密。
於是,足球訓練便在每日的正規操練後,熱火朝天地展開了。
動靜很快吸引了在藍田李淵等人的注意,他們常在一旁樂呵呵地觀看,覺得這新鮮玩意兒頗有意思,對一個月後的比賽也生出幾分期待。
然而,臨近比賽日,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讓所有賽事籌備戛然而止。
鄒國公張公謹的次子張大素,風塵僕僕地趕到藍田,徑直找到了趙子義。
「子義!愚兄就不與你客套了!」
張大素麵色焦灼,一把抓住趙子義的手臂,聲音帶著顫抖,「懇請你,務必請孫老神仙出山,救救家父!」
趙子義聞言,心中猛地一沉。
張公謹?他隱約記得……歷史上張公謹似乎就是在貞觀六年病逝的。
「大素兄,你我兄弟,何出此言?走,我們這就去尋孫真人!」
趙子義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拉住張大素就走。
「大恩不言謝!」張大素重重點頭,眼眶泛紅。
兩人疾步趕往山下的醫學院,路上趙子義急問:「鄒國公所患何疾?」
「是……腸癰。」張大素聲音艱澀。
趙子義腳步猛地一頓!
腸癰?!
這不就是後世的急性闌尾炎嗎?!
放在醫療條件發達的現代,這只是個普通外科小手術。
可在這貞觀六年,沒有抗生素,沒有無菌手術室,沒有輸血條件……這幾乎就是宣告死刑的絕症!
歷史上張公謹死於此年,說明當時的醫藥手段確實無力回天。
但手術……以唐朝的衛生條件和止血技術,成功率恐怕微乎其微,術中感染、大出血,任何一項都足以致命。
「子義不必過於為難,」張大素見趙子義臉色變幻,以為他知曉此病難治,澀聲道,「請孫真人,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腸癰之兇險,我等……也心中有數。」
「嗯。」趙子義壓下心中翻騰的念頭,對跟在身後的常拓吩咐,「常拓,立刻去備馬,要快!我們接上孫真人,直接趕赴長安鄒國公府!」
「是!郎君!」常拓領命,飛奔而去。
找到孫思邈,趙子義三言兩語說明情況。
孫思邈聽聞是「腸癰」,面色立刻凝重起來,二話不說,提起藥箱便跟趙子義動身。
一行人策馬疾馳,趕至長安鄒國公府時,府門已然洞開,氣氛凝重。
張公謹的夫人劉氏,帶著長子張大象、三子張大安,早已焦急地候在門前。
見到趙子義和孫思邈,劉氏眼眶通紅,領著兒子們便要下拜。
「妾身拜見定國公,拜見孫神醫!」
「張大象(張大安)拜見定國公,拜見孫神醫!」
「伯母萬萬不可!二位兄弟請起!」
趙子義急忙上前攙扶,「事不宜遲,我們先去看看鄒國公!」
眾人匆匆入府,來到內室。
只見張公謹躺在榻上,面色已呈青紫,額頭冷汗涔涔,顯然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聽到動靜,他勉強睜開眼,看到趙子義,竟還能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聲音嘶啞:「嘿……趙、趙小子來了?某……某這副模樣,還勞動孫神醫大駕,實在……過意不去。」
「國公且安心,此乃老道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