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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他是不是釣魚執法

2026-04-23 03:04:27 作者: 明天再說咯咯咯咯

  次日早朝,太極殿上的氣氛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

  彈劾環節,一個御史站了出來。

  官居侍御史,從六品上。

  他出列的時候,衣袍帶風,步伐矯健,在殿中站定,雙手持笏,躬身一禮,聲音洪亮得整個太極殿都在嗡嗡響。

  「臣,有本啟奏。」

  「准。」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奏章:「臣彈劾鴻臚寺少卿趙子義,私自對高句麗使節用刑,將其吊於樹上,有違大唐禮儀,有辱國體。」

  話音剛落,又一人出列。

  此人是監察御史,從七品上,他站定,拱手道:「臣,彈劾鴻臚寺少卿趙子義。趙子義此舉有違邦交之道。高句麗乃我大唐鄰邦,使節代表一國體面,如此折辱,讓他國使臣如何做想?讓四方藩屬如何做想?」

  第三人出列,從七品上,他持笏躬身:「臣,彈劾鴻臚是少卿趙子義。趙子義此舉恐有挑起兩國矛盾之虞,甚至可能引發刀兵之禍。」

  他沒腦子的又補充了一句:「而大唐眼下,尚未做好與高句麗開戰的準備。」

  本來彈劾這三點到也沒什麼,可這第三人的最後一句話,則是惹惱了李二。

  李二是有多想收拾高句麗所有人都知道,他非得說這句來激怒李二。

  李二正準備說點什麼。

  武將行列里傳來一個悶雷似的聲音。

  「這次趙小子還真是大發善心啊。」

  程咬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落針可聞的太極殿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種事,他居然沒把那高句麗使節給宰了,只是吊起來了。真難得啊。」

  他說完,還搖了搖頭,那模樣,像是在感慨趙子義終於懂事了。

  殿內安靜了短暫的一瞬,武將們紛紛點頭,文官們面面相覷,然後也跟著點頭。

  此話一出,眾人恍然!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當年倭國使臣不過是罵了趙子義一句,他就把人給宰了,剩下的使臣扒光了衣服趕出長安,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如今高句麗使節把大唐百姓打得頭破血流,他只是把人吊在樹上過了一夜,這下手確實輕了。

  到底是長大了,成熟了,做事沒那麼衝動了。

  彈劾的三人站在殿中央,手裡的奏章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們發現風向不對了。

  他們彈劾趙子義濫用私刑,可這些人覺得趙子義下手太輕了。

  他們彈劾趙子義有違邦交,可這些人覺得趙子義已經很克制了。

  他們彈劾趙子義可能引發刀兵之禍,可這些人似乎巴不得刀兵之禍早點來。

  他們人都傻了,敢情這是趙子義這個做還是手下留情了?

  要殺了才對?

  李二聽到此話也是愣了一下,他也覺得如此,這小子居然下手這麼輕的麼?

  「高句麗使者欺壓大唐百姓。」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鴻臚寺少卿懲處有度。此事,就這麼定了。」

  定了調子。不是商量,不是討論,是定了。

  皇帝說了「懲處有度」,那就是懲處有度。誰再說三道四,就是跟皇帝過不去。

  三個御史慢慢地退了回去,退到御史的行列里,低著頭,像三隻被拔了毛的公雞。

  長孫無忌站在文官的行列最前面,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湖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但他的心裡,卻翻湧得厲害。

  其實他本來也沒打算就這事能把趙子義怎麼樣。

  畢竟跟趙子義這些年做的那些混帳事比起來,吊個使節算什麼?

  他想要的,不過是在皇帝心裡種一根刺,讓皇帝覺得趙子義囂張跋扈,覺得趙子義不好管,覺得趙子義遲早會捅出大簍子。

  這根刺不會立刻發作,但會慢慢長,慢慢扎,等到有一天趙子義真的犯了錯,這根刺就會變成一把刀。

  可現在呢?

  皇帝不但不覺得趙子義囂張跋扈,反而覺得他手下留情了。


  一個長期混帳的人,突然不那麼混帳了,大家對他的包容度反而高得不行。

  這是什麼道理?

  其實長孫無忌不知道,李二對趙子義的包容,遠不止他們看到的這些。

  他不知道趙子義給李二畫了多大一張餅。

  李二的雄心,早就不是只有大唐這一片地方了。




  同時李二更是心心念念想打高句麗。

  所以趙子義把高句麗的使臣吊起來,在李二看來,不是鬧得太大,而是鬧得不夠大。

  他更不知道李二內心已經深度認可了《朕有一個夢想》。

  現在李二的心裡是深度覺得大唐百姓就是高人一等,就是不能被人欺負。

  誰欺負了,誰就要付出代價。

  一個使節而已,打就打了,吊就吊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讓趙子義去鴻臚寺當少卿,本就是李二的主意。

  他要的就是趙子義去收拾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使節。

  收拾得越狠,他越高興。

  這些原因加在一起,就導致了一個結果。

  李二是真心實意地覺得,趙子義這次手下留情了。

  那些彈劾,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高健站在鴻臚寺使館的院子裡,聽著隨從打探回來的消息,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動彈。

  他本以為朝堂上會有人替高句麗說話

  趙子義得罪的人不少,朝堂上盯著他的人更多。

  只要有人把這事往「破壞邦交」的方向引,皇帝多少會有所顧忌。

  可結果呢?

  彈劾倒是有人彈劾了,可皇帝一句話就把彈劾壓了下去。

  而且那話說得滴水不漏,「懲處有度」。度在哪裡?

  誰定的度?

  皇帝定的!皇帝說你有度你就是有度,皇帝說你沒度你就有度也沒度。

  他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去找過那些之前答應幫忙的朝臣,可那些人一聽說皇帝已經定了調子,全都變了臉色,有的推說身體不適,有的說這事不好插手,有的乾脆不見他。

  他又去找世家,可世家那邊更冷淡,趙子義的霉頭誰愛觸誰觸去!

  消息傳遍了整個鴻臚寺。

  各國使節本來還探頭探腦地觀望,想知道大唐朝廷對這件事的態度。

  現在態度清楚了,皇帝覺得趙子義下手太輕了。

  那些使節們二話不說,關門的關門,鎖窗的鎖窗,老老實實地呆在使館裡,連院子都不出了。

  他們都在想同一件事,這事會不會是趙子義特地安排來釣魚的?

  那個從樓梯上滾下去的人,那個磕在桌角上流血的青年,會不會是趙子義提前安排好的?

  不然怎麼那麼巧?

  那人摔得那麼及時,血淌得那麼恰到好處,趙子義來得那麼快?

  他們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趙子義就是故意找了個茬,他們要是還敢亂動,下一個被吊上去的就是自己。

  趙子義:你們放屁!我是那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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