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7章 這次變了算我的
2026-10-18 11:38:32
作者: 飛龍在天舞
菜上齊了之後,胡步雲沒有急著談工作,先拿筷子指了一圈菜:"吃,別客氣,今晚沒人催你們回去開會。"
趙普成夾了一塊羊肉,邊嚼邊問:"書記,你今晚請我們幾個過來,真的就只吃頓飯?"
胡步雲端著碗喝了一口湯:"你覺得呢?"
趙普成被反問得嗆了一下,旁邊的龔和平替他接話:"書記的意思肯定是先吃後談,但你趙書記沒耐心等。"
胡步雲笑了一聲沒接茬,繼續吃菜。
吃了一會兒之後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跟桌上的幾個人碰了一圈,然後說:
"省管縣改革過渡期搞了幾個月了,各地市自己跑的情況你們比我清楚。不瞞你們說,我最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你們這幫書記到底怕什麼?"
一句話把桌上的氣氛拉回正題了。
齊俊成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胡步雲的表情,確認他不是在試探,才開口:
"書記,你這個問題問到點子上了。我們不是不支持改革,去和懷之前我就認真學習過省管縣改革的精神。
但說實話,干到一半突然變方向的經歷,我身上發生過。
之前我在經貿委的時候,有一年省里推了一個產業扶持政策,各地市剛把配套班子搭起來、人馬抽調到位、培訓搞完,結果三個月不到文件就廢止了,下面的人白忙活一場。
從那以後我養成一個習慣,省里出什麼政策我先觀望一段時間,確認穩了再動。"
旁邊的龔和平接了一句:
"我跟你差不多,主要問題是怕'變了'。省里說三年過渡期、市一級保留協調權,我們是信了也執行了。
但萬一哪天又變成'市一級全部收回'或者'省直接管到底',那我們這幾個月搭的班子、建的流程、培養的人全都白幹了。"
趙普成端著酒杯沒喝,說:"我從退役軍人事務部下來的,以前部里的政策定了至少三五年不變,因為涉及全國統籌需要時間。
地方上的改革確實快,但快了就容易反覆。反覆一次,基層的信任就少一分。我現在跟南樂下面的縣委書記們說話,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怎麼幹',是'會不會變'。"
寧悅溪是最後一個開口的。
她先把杯子裡剩下的半杯酒喝了,杯底輕輕磕在桌面上,然後身子微微往前傾了一下:
"書記,我說句不中聽的。我們不是不想干,是怕幹了又變。這兩年省里的路數,鄭書記那一套你推完了我來接,你說不變,我們信你,但底下的人心裡還是在打鼓。他們不是不信你,是不信這套東西能撐多久。"
這句話說完,桌上安靜了幾秒。
連廚房裡炒菜的呲拉聲都消停了,像是隔音門被順手關上,滿屋子只剩空調嗡嗡的運轉聲。
胡步雲端著酒杯沒有喝,目光在五個人的臉上輪流停了一下,然後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乾了,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次變了算我的!"
胡步雲的話乾淨利落,一丁點兒修飾都沒有。
但在座的幾個人都知道胡步雲這個人的風格,他極少在人前拍胸脯,但凡說了"算我的"三個字,那就是真把這塊招牌立在那裡了。
魏明生先動了一下,把杯子端起來輕輕碰了一下桌面,沒說話。
齊俊成跟著也端起了杯子,然後是龔和平、趙普成,最後是寧悅溪,她把杯子端起來的時候嘴角輕輕扯了一下,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句她想聽的話。
寧悅溪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胡步雲說:
"那好,我把話接住了。省管縣改革在圩河這攤子事,我不會讓過渡期服務專班變成擺設。協調會堅持開、系統該跑跑、遺留問題一個一個清。等明年開春全省鋪開了,圩河交不出好數據,我來省委負荊請罪。"
胡步雲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他端起酒壺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你們坐在這兒,心裡那些打鼓的事我都清楚。改革推了這麼些年,變來變去的事確實不少,一個文件下來了,換一個領導又改了,基層的人剛摸清楚套路又得重新來。
省管縣改革過渡期的細則既然出了,就不會在三年之內推倒重來。我希望回去之後你們就把心思放在跑通流程上,先把自己那一攤子理順了再說。如果省里有什麼變數,我兜著。"
龔和平在旁邊補了一句:"書記,你今晚把我們叫到這麼個地方吃飯,又說這種話,我們要是還不信你,那就不配坐在這張桌子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