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9章 高壩鎮

  胡步雲把茶杯放回桌面，目光掃了一圈：

  "我不是在否定大家的成績。省管縣改革過渡期能跑到今天這個地步，在座每一個人都出了力。

  但數字好看不代表我們就能飄了。全省還有二十多個縣區在平均線以下，這些縣區的問題是什麼，有沒有人專門去摸過？"

  黎明坐回了椅子上，手裡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那種嚴謹：

  "後二十個縣區的名單我讓專班列出來了，準備下周逐縣走訪。"

  胡步雲點了點頭，沒再往下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曹東來："曹秘書長，後二十個縣區的走訪安排，你盯一下進度。"

  曹東來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應了一聲。

  散會之後，黎明走在胡步雲旁邊出了小會議室。

  走廊里人散得快，只剩他們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

  黎明說："書記，我剛才發言的時候確實有點飄了。下來之後我自己也反思了一下，數字好看不代表改革就成功了。還有二十多個縣區沒跟上，這才是真正該盯的事。"

  胡步雲腳步沒停，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反思的速度倒是挺快的。不過你能自己意識到，比我說你強。"

  黎明苦笑了一下：

  

  "主要是您那句'基數差'太扎心了。我回去之後把數據重新翻了一遍，發現前三十名和後二十名的差距確實很大，有些縣區連最基本的數據錄入都還在出錯。"

  "那你打算怎麼辦？"

  "先摸清楚原因再說。"黎明說，"我讓專班把後二十個縣區的情況做了個簡單的分類，有六個是系統操作層面不熟練的，有八個是人員配備不足的，還有六個先去的情況有點複雜，既有人的問題也有制度的問題。

  我想先帶隊跑一遍，回來之後再定具體的幫扶方案。"

  胡步雲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電梯到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電梯門合上之後安靜了幾秒，黎明又開口了："書記，還有個事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後二十個縣區裡有一個比較特殊，是長樂市下轄的高壩鎮。這地方財政對接成功率全省倒數第一，連續三個月沒漲過。"

  胡步雲皺了皺眉：

  "高壩鎮？這名字我有點印象，之前在永寧的時候，是不是有個副鎮長姓陳的，在工地上跟我反映過問題？"

  "就是他，陳副鎮長，現在是高壩鎮的黨委書記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胡步雲沒急著出去，站在電梯裡停了兩秒，然後邁步走了出去。

  "高壩鎮的問題，你讓專班先別急著往下壓。我讓張海潮的觀察團先去跑一趟，看看真實情況再說。"

  黎明點了點頭，在走廊口跟他分開了。

  第二天上午，張海潮接到了錢智的電話。

  錢智把胡步雲的意思轉達了一遍，說高壩鎮的情況比較特殊，想請觀察團先去摸摸底。

  張海潮在電話那頭聽完之後，想了想說道："高壩鎮？那地方我知道。去年永寧出事的時候，這個鎮是整個長樂市範圍內配合度最差的一個鎮。"

  錢智沒有追問，只說了一句："那就請張主席安排一下。"

  "行。我這兩天就帶人去。"

  三天之後，張海潮的觀察團從高壩鎮回來了。

  這次他們沒有急著寫報告，張海潮先給胡步雲打了個電話："高壩鎮的情況，你可能得親自聽我說。"

  胡步雲正在辦公室批一份文件，聽到張海潮的語氣就放下了筆："你說。"

  "高壩鎮的問題不是系統問題，也不是人員配備問題，是那個陳書記的問題。陳書記叫陳大柱，五十二歲，在高壩鎮幹了快二十年了，從副鎮長干到鎮長，去年才轉的書記。

  這個人鎮上的情況摸得很熟，老百姓對他評價也不差，但他對省管縣改革的態度一直很消極。

  我們觀察團在鎮上待了兩天，跟鎮上十幾個幹部都聊過了，大多數人的反饋是陳書記不帶頭推，下面的人就不敢動。"

  胡步雲靠在椅背上，把"陳大柱"三個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想起去年在永寧工地上，那個穿藍工裝的老頭跟他反映問題的場景，但陳大柱當時就站在旁邊，全程沒有插話，也沒有主動跟他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