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1章 你傳個話

  曹東來應了一聲，把活頁夾收起來走了。

  消息傳到馬非那邊的時候，馬非正在省公安廳開一個關於基層矛盾排查的布置會。

  他接到曹東來的電話之後，當場讓信息科的人把那七個鄉鎮的代碼全部錄入預警系統的重點關注列表。

  從那天開始，每周五下午，馬非的辦公桌上都會多一份新的簡報，七個鄉鎮的名字排在左上角，後面跟著當周的狀態描述，寥寥幾行字，簡潔到幾乎沒有任何多餘信息。

  第一周的簡報上寫的是："吳集鎮：無變化。東坪鎮：無變化。柳家壩鎮：無變化。"

  第二周差不多。

  第三周依然是那三個字。

  簡報一直在送，像一條不會斷的流水線，每周五準時出現在馬非桌上，然後被馬非轉送到胡步雲的案頭。

  胡步雲每次收到簡報都會看一眼，然後把簡報歸入專用文件夾，不批意見，也不打電話追問。

  到了第六周，馬非的簡報稍微長了一點。吳集鎮那一欄里多了一行字："據觀測，鎮黨委書記連續兩次主動前往縣局對接系統數據。"

  胡步雲看到那行字的時候手裡的筆停了一下，把簡報單獨抽出來放在一邊，繼續批下一份文件。

  第七周，東坪鎮那一欄也加了字："東坪鎮新設了省管縣改革過渡期對接專員崗位，配置一台專用電腦。"

  第八周，柳家壩鎮的狀態描述終於變了："柳家壩鎮黨委書記主動聯繫縣財政局，要求提供上季度數據核查表。"

  簡報依然短，每一行都像用電報發出來的，但七周的時間足夠讓原本靜止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動起來。

  胡步雲沒有表揚，也沒有催促。

  第九周的時候，馬非親自來了一趟胡步雲辦公室。

  他手裡沒有帶簡報，進門之後先坐下來，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開口：

  "書記，七個釘子戶鄉鎮，現在已經有五個開始動了。剩下的兩個情況比較特殊，一個是圩河的吳集鎮，一個是南樂的柳家壩鎮。

  這兩個鎮問題不是態度問題，是前任留下的遺留債務問題把鎮財政拖垮了。省管縣改革過渡期對他們是好事，但他們自己不知道該怎麼接。"

  胡步雲問："那這兩個鎮有沒有主動尋求過幫助？"

  "吳集鎮的書記上周去了圩河市里，找市發改委的人談了兩次，沒談攏。柳家壩鎮那邊倒是沒動靜，但他們鎮的副鎮長托人問過縣裡的對接窗口，問的是'有沒有辦法幫我們先把帳理一理'。"

  "那就不用管了。"胡步雲說。"讓他們自己想辦法。省里市裡的窗口都開著，他們願意走上門來，門就不會關。他們不願意動，你派人下去手把手教也沒用。"

  馬非點了點頭，把剩下的半杯茶喝了，放下杯子：

  "那我繼續盯著。三個月期限還剩三周，到時候再看結果。"

  "不用等三個月了。"胡步雲說。"你幫個忙，幫我傳個話。你告訴剩下的那兩個鎮的書記，就說胡步雲說了，過渡期還剩一年多點，他們現在開始跑，還來得及。要是等到最後再跑，那就不是跑不跑得動的問題了，是他們自己願不願意跑的問題了。"

  




  "你說話比我方便，也更有威懾力。我打電話過去，他們第一反應是'省委書記來找我麻煩了'，效率更低。你傳話，他們反而能聽進去。"

  馬非站起來，把茶杯放回了托盤上："行，我傳。"

  兩天之後，柳家壩鎮的黨委書記主動給馬非打了一個電話，說想在鎮上搞一次省管縣改革過渡期的政策宣講，希望縣裡能派個人來指導一下。

  馬非在電話里回了一句："縣裡派不派人，取決於你自己怎麼安排。你先拿出一個方案來，報上去再說。"

  那頭連聲應了好，掛了電話。

  又過了四天，吳集鎮的書記直接去了圩河市里找了寧悅溪。

  兩人談了將近兩個小時，出來之後他給馬非發了一條簡訊："寧書記答應了，下周市里會派一個專班到吳集鎮駐點指導。多謝你傳的話。"

  馬非把那條簡訊截圖轉給了胡步雲，附了一句話："剩下兩個都動了。吳集鎮最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