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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第三更!)

2026-05-28 22:27:49 作者: 五弊三缺患者

  第87章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第三更!)

  嚴崢走到鐵門前,能感覺到陰冷氣息更濃了。

  推開門,裡面一片漆黑。

  只有屋子中央,擺著一盞小小的油燈,燈焰是綠色,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油燈旁邊,放著一個黑陶水瓮,瓮口蓋著塊紅布,用麻繩紮緊。

  水瓮在微微晃動,裡面傳出咕嚕咕嚕聲。

  還有指甲刮擦陶壁的細微聲響。

  屋子四角,似乎堆著些雜物。

  四周除了水腥氣,還有一股淡淡的甜腥。

  嚴崢走到油燈旁,盤膝坐下。

  他沒有立刻去動那水瓮。

  而是先閉上眼,運轉【水脈洞幽】。

  感知擴散開來。

  首先觸到的是那水瓮。

  瓮里縮著一團濃烈的陰氣。

  這就是河童。

  

  它的意念混亂,充滿了對肝的渴望,對水的依戀,還有對某種束縛的憤怒。

  嚴崢沒有試圖直接與這混亂的意念溝通。

  感知繼續蔓延,掠過地面,牆壁。

  地面上有乾涸的水漬痕跡,牆角有些已經發黑的小塊骨頭。

  屋子的石壁很厚,隔絕了大部分外界聲音。

  隨後,他著重感知河童那團陰氣中,相對不那麼狂亂的部分。

  那些關於生前的碎片記憶。

  這需要耐心,也需要承受怨念的衝擊。

  一絲微弱的記憶碎片被捕捉到。

  溫暖的灶火,一個婦人模糊的背影,在縫補衣服。

  還有麥飯的香氣。

  又一個碎片。

  冰冷的河水,突然淹沒口鼻的窒息感,掙扎,水草纏住了腳踝。

  劇烈的恐懼。

  再一個。

  漫長的黑暗和寒冷,無法離開那片水域的焦躁。

  第一個靠近水邊的孩童,白嫩的皮肉,近在咫尺的溫熱————

  然後是撕裂的快感,和隨之而來的空虛。

  這些碎片凌亂交織,夾雜著大量雜念。

  嚴崢穩住心神,嘗試將這些碎片拼湊。

  同時將自己的意念,化作一道水流,探向那團陰氣。

  「你也有過娘親,她也給你縫過衣裳,做過麥飯。」

  意念傳遞過去,夾帶灶火和麥飯香的記憶片段。

  河童的陰氣劇烈震盪了一下,似乎被觸動了什麼。

  攻擊性稍減,但怨毒依舊。

  嚴崢繼續傳遞:「河水很冷,水草纏住了你。你害怕。」

  陰氣震盪得更厲害,瓮里的水聲變得急促。

  那些關於溺水的恐懼記憶被引動。

  「你離不開那裡,你很孤單。」

  嚴崢的意念保持著平靜,「所以,你找了別的孩子,陪你?」

  「陪————我?」

  一個扭曲的意念碎片反饋回來,「他們————香————熱————吃了————就不冷了————不孤單了"

  嚴峰心下瞭然。

  這河童心智不全,將害人吞噬視為取暖和消除孤獨的方式。

  他繼續引導,將重點放在生前信息上:「你娘,她叫你什麼?你家,在哪?」

  陰氣中的記憶碎片再次翻湧。

  一個含糊的名字被捕捉到:「阿————寶————」

  還有一個地名碎片,像是附近某個村子的土名。

  連同村口一棵老槐樹的模糊影像。

  嚴崢將這些信息仔細記下。

  又問了幾句關於落水具體地點和時間的碎片,能對上的不多。

  畢竟,河童本身的記憶就很混亂。


  隨後,感覺再問下去,這河童的狂躁又要被引動,嚴崢收回意念。

  他睜開眼,拿出準備好的紙筆,就著油燈,將問出的信息,簡單記錄下來。

  阿寶,疑似下游三十里外蘆花盪附近某村人,村口有大槐樹,約兩年前落水身亡,成因是失足,被水草纏繞。

  至於害人緣由,他只寫了,滯留怨念所化,心智迷失,以害人取暖。

  寫罷,他起身,走到門邊,拍了拍門。

  鐵門打開。

  嚴崢走出去,將筆錄交給曹官爺。

  曹官爺接過,仔細看了一遍,又抬頭看了嚴崢一眼,眼神里有些許詫異。

  他轉身,從旁邊一個差役手裡拿過另一份卷宗,對照著看了片刻。

  「蘆花盪東頭的窪子村,兩年前確有個叫吳寶的七歲男童落水失蹤,一直沒找到屍首。村口有棵百年老槐。」

  曹官爺緩緩說道,「落水原因,卷宗記載是雨後岸邊泥滑失足。屍首無蹤,怨氣滯留,化為河童————嗯。」

  他合上卷宗,對嚴崢點了點頭:「所問關鍵,與卷宗暗合。這一關,你過了。

  99

  嚴崢鬆了口氣,走到過關者那邊站定。

  他是目前第一個明確過關的。

  地聽算半個。

  隨後又有兩人,戰戰兢兢進去。

  結果一個被迷了心竅,在裡面胡言亂語半天,被差役拖出來。

  另一個勉強問出點東西,但關鍵處錯漏,曹官爺判了不過。

  第二關結束,原本的七人。

  只剩下嚴崢和另一個叫孫銓的漢子明確過關。

  地聽算待定,看第三關表現。

  章承禹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站在曹官爺身邊。

  他看了看剩下的三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第三關,定心。」章承禹開口,「地點,水牢。」

  「嘶嘶——!

  」

  管事房後院,有一間地下石室,泛起微弱抽氣聲。

  這兒平日堆放些雜物,如今卻門窗緊閉。

  裡頭點著幾盞慘白的磷燈,照得人臉發青。

  趙柄成坐在一張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面前,跪著四個人。

  正是他的心腹,苟不仁,苟不禮,苟不義三兄弟。

  還有他那遠房表侄,專管分飯的油鼠,尤達。

  四個人都被去了外衣,只穿著單薄的裡衣,在陰冷的地下室里瑟瑟發抖。

  尤達抖得特別厲害,臉上的肥肉都在顫。

  石室中央,擺著一個炭火盆,裡面的炭燒得正紅。

  旁邊站著兩個趙柄成從家裡帶來的狠角色,光著膀子,刺有猙獰的鬼怪紋身。

  兩個人抱著胳膊,一動不動,就盯著地上身子發抖的四人,「大字報。」

  趙柄成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黃紙,抖開。

  「炮打趙柄成————苦力一員————好啊,真好。」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人:「誰幹的?」

  四個人同時喊冤。

  「表叔!表叔明鑑啊!」

  尤達哭嚎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尤達對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我哪有那個膽子,哪有那個腦子搞這個?大字報?我————我連字都認不全啊我!」

  趙柄成盯著他:「昨天,是不是你來過我屋子?」

  尤達一愣,忙不迭點頭:「是是是,昨天早上我是來過,給您送這個月的例份————」

  他說著,偷眼看了看趙柄成臉色,「我————我送了錢就走了啊,沒說別的啊!」

  「沒說別的?」趙柄成冷笑,「尤達,你昨天親口跟我說的,在外城聽到風聲,說刑律司在查私帳!是不是你說的?!」

  尤達張大了嘴,一臉茫然:「私————私帳?表叔,我————我沒說過這話啊!」


  「昨天我來送錢,您點了數目,我就走了,前後不到一盞茶,真沒說別的!」

  「天地良心!表叔,您是知道我的,我要是說了,我出門就讓水猴子拖了去,永世不得超生!」

  趙柄成眉頭緊緊皺起。

  他仔細回想,昨天早上————尤達是來送過錢,點了數目,好像還諂笑著說了幾句表叔辛苦之類的廢話,然後確實就走了。

  私帳那些話————是下午。

  難道————不是尤達?

  他的目光轉向苟不仁。

  苟不仁跪得筆直一些,臉色雖然也白,但還算鎮定。

  他迎著趙柄成的目光,開口道:「大哥,我跟了您十年。」

  「大字報上那些事,有些經我的手,有些我知情。」

  「如果是我要反水,要搞您,我用得著貼大字報?」

  「我隨便找點實在的東西,往刑律司一送,往總舵一遞,不比這玩意兒管用?」

  「大哥,您是知道我的,我做事,講究一個穩妥,不留首尾。」

  「貼大字報這種鬧得滿城風雨,最後可能誰都下不來台的事,不像我的風格。」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炭火盆,繼續道:「再說了,大哥,那些數目,大字報上寫得那麼細,連引魂香私售的鋪子都點了出來。」

  「這鋪子,知道的人可不多。除了您,我,不禮,不義,還有就是————管庫的老齊。」

  「老齊上個月已經失足落江了。剩下的,還能有誰?」

  這話意有所指,卻又沒明說。

  趙柄成眼神閃爍。

  知道引魂香具體鋪子的人,確實就這幾個。

  老齊死了,剩下就是他們四兄弟。

  難道真是自己人里出了內鬼?

  苟不禮是個暴脾氣,聞言瞪著眼道:「大哥!你別聽不仁拐彎抹角!」

  「我苟不禮是個粗人,但講義氣!要是老子乾的,老子現在就認!可老子沒幹!誰特麼弄這陰損玩意兒,誰就是狗娘養的!」

  「大哥,您想想,要是老子想搞您,用得著這麼麻煩?老子直接拎刀找您拼了!」

  苟不義膽子最小.已經嚇得快癱了:「大————大哥————我真不知道啊————我平時就管管力役排班,記記考勤————那些香啊錢啊的事,我都不太清楚————」

  「大字報上寫的那些,好些我都第一次聽說————我哪有本事弄這個————我要是幹了,讓我天打雷劈,魂飛魄散————」

  四個人,四種辯白。

  尤達喊冤。

  苟不仁分析利害撇清自己,苟不禮賭咒發誓表忠心,苟不義哭訴無能求饒恕。

  趙柄成腦子有點亂。

  他原本最懷疑尤達,因為昨天下午只有尤達來過,還說了那些讓他心驚的話。

  可尤達咬死了沒說沒來過,看他那嚇得快尿褲子的樣子,又不像是裝的。

  難道是————有人假扮了尤達?

  這種做法似乎有些似曾相識。

  他又看向苟不仁的話。

  引魂香鋪子只有核心幾個人知道————難道真是他們兄弟里有人背叛?

  「不仁,」趙柄成緩緩開口,「依你看,這大字報,是誰的手筆?」

  苟不仁沉吟了一下,道:「大哥,這大字報,狠毒。」

  「它不是要告狀,是要造勢,要把您架在火上烤。現在全碼頭,不,恐怕內城總舵那邊都知道了。」

  「這動靜,不是一個兩個人能幹成的。貼那麼多地方,還沒被抓住,說明有同夥,有組織。」

  「你的意思,是那些苦力抱團了?」趙柄成陰著臉。

  苟不仁搖搖頭,「苦力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能耐把事情搞得這麼周全。」

  「大字報上的字是丑,但條理清楚,罪名羅列得明白,有些數目,苦力根本接觸不到。」

  「我懷疑————是有人背後指點,甚至,就是有人想借苦力的名頭,整您。」

  「借苦力的名頭?誰?」


  苟不仁壓低聲音:「大哥,您想想,最近誰跟您不對付?誰最想您挪位置?」

  「西碼頭管事這個肥缺,眼紅的人可不少。」

  趙柄成眼神一凜:「孫長庚?」

  「孫大管事跟您明爭暗鬥不是一天兩天了。」苟不仁道,「他的油水不比您少,但總想把手伸得更長。」

  「這次趙猛的事,雖然壓下去了,但難保他不記恨。」

  「而且————我聽說,孫大管事跟總舵的某位爺,走得挺近。」

  趙柄成心裡咯噔一下。

  如果只是孫長庚,他還不算太怕。但要是總舵有人想動他————

  「還有,」苟不仁繼續道,「大字報能一夜之間貼遍碼頭和內城幾條街,這需要人手,也需要有人睜隻眼閉隻眼。」

  「巡邏的幫眾,內城的守卒,都是瞎子?」

  「除非,」他慢慢吐出一句話,「是有人想讓它們貼上去。是有人,想讓這些事被看見,被議論。」

  趙柄成瞳孔微微一縮。

  苟不仁繼續道:「大哥,您在碼頭上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

  「但能讓巡邏的睜隻眼閉隻眼,能讓內城守卒當沒看見的————這分量,可不一般。」

  「西碼頭誰有這分量?往上,總舵里,誰又看您不順眼,或者看南江字旗的趙香主不順眼?」

  趙柄成的手攥緊了太師椅的扶手。

  是了,幾個苦力鬧翻天也不可怕,碼頭上的苦力哪天不鬧點事?

  可怕的是苦力鬧事的時候,該管的人不管,該壓的人不壓,甚至暗中行個方便。

  你之所以能震動碼頭,是因為上面,有人想借你的手,震一震這碼頭。

  莫非是章承禹?

  他才是西碼頭真正的主事人。

  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章承禹未必不知道,只是看在趙三鞭的面子上,也看在每年孝敬的份上,睜隻眼閉隻眼。

  但如果章承禹覺得自己的事已經鬧得太大,影響了他的位置。

  或是他乾脆想換個人來坐這個管事的位置,那默許甚至推動大字報,把自己拋出去平息眾怒,不是沒可能。

  還有孫長庚!

  這個老對頭,跟自己明爭暗鬥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會不會趁機落井下石?

  思忖間。

  他看著地上跪著的四個心腹,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審他們有什麼用?

  就算真是他們中有人背叛,也不過是棋子。

  關鍵是下棋的人,是那些坐在更高處,看著碼頭這潭水被攪渾的人。

  「都起來吧。」趙柄成揮了揮手。

  苟不仁四人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

  「這幾天,都給我安分點。該幹什麼幹什麼,別惹事。」

  趙柄成囑咐道,「外頭的風聲————找人去平一平。花點錢,讓那些力役頭子管住下面人的嘴。」

  「茶樓酒肆,該打點的打點,別讓閒話越傳越離譜。」

  「是,大哥(表叔)。」四人連忙應下。

  「尤達,」趙柄成又叫住他,眼神複雜,「你————昨天下午,真沒跟我說過私帳的事?」

  尤達指天畫地,賭咒發誓:「表叔,真沒有!我要說了半句,叫我舌根爛穿,魂靈永墜忘川底,天天被水猴子啃!」

  趙柄成盯著他看了半晌,那驚恐委屈不似作偽。

  他最終揮揮手:「行了,出去吧。都出去。」

  四人退出了石室。

  與此同時,西碼頭校場。

  第三關,定心,地點在水牢。

  水牢就在校場南邊,靠著江堤的一排低矮石屋下頭。

  入口是個向下的石階,陰氣森森。

  曹官爺領頭,章承禹也跟著。

  剩下三人,嚴崢,孫銓,還有那個待定的地聽,跟在後面。

  石階很滑,長滿青苔。


  往下走十來級,是個不大的平台,一扇包著鐵皮的門擋在前面。

  門上有窺孔,透著涼氣。

  一個刑律司的差役上前開了鎖,推開鐵門。

  裡頭黑得很。

  差役點了盞燈,提在手裡,昏黃的光勉強照出個輪廓。

  這是個半地下石室,不大,靠里側挖了個長方形的水池,約莫半人深。

  池水是墨綠色的,渾濁,水面上漂著些說不清的絮狀物。

  水池邊上砌著石台,滑膩膩的。

  四壁和頂上不斷滲出水珠,落進池子裡。

  滴滴答答的聲音,在這裡格外清晰。

  水池正上方,從屋頂垂下幾根鏽跡斑斑的鐵鏈,末端沒在水裡。

  「這水牢,有些年頭了。」

  曹官爺開口,聲音泛起迴響。

  「裡頭的水,一半是江水,一半是————別的。」

  「怨氣重,待久了,容易胡思亂想,生出心魔。

  「第三關,定心。很簡單,也很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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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過身,看著三人,「你們三個,輪流進去。坐在水池邊那個石台上。一炷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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