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他失神。
以他的身份,敢對付他的都不多,更別說這種直接弄死他的了。
更少!
他這腦出血竟是人為造成的,而且要不是陳然的話,他就死了。
饒是他身居高位,見過許多大場面,也不由感到後心發涼,一陣後怕。
可怕的不是他差點死了,而是差點死得不明不白。
還有,這人利用蟲子殺人,這種手段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神鬼莫測,防不勝防!
「這人不僅能掌控奇怪的火焰,還能驅使蟲子殺人於無形,卻不留下任何線索,要查他,很難。」
陳然遇到這麼多案子,從來沒覺得哪件案子有多難,但這件案子,他真的感受到了難度。
他的本事高,也高得有限,對付普通人簡單,可這人是普通人嗎?
通過昨晚和林雲志的交手,陳然發現林雲志身上也有勁,速度和力量遠遠強過普通人。
連弟子都這樣,師父必然更厲害。
事實上這人也確實比他弟子厲害,無形之中就將弟子殺了。
別說一時半會兒難以找到關於他的線索,就算此人眼下就站在陳然身前,陳然能不能拿下他,都不好說。
陳安遠也皺起眉頭。
接著,他問丁冠清的死,會不會也和此人有關。
陳然點頭說有可能。
他現在都還記得,丁冠清家二樓走廊上,兩頭都有窗戶,林雲志最先藏身的那間屋子也有。
他若只是想逃,直接從屋裡跳窗就行了。
為何要從屋裡出來,衝過這麼多人的封鎖,從最遠的窗戶跳下?
陳然後來回去查看的時候,發現那個窗戶離別墅門口是最近的。
當時丁冠清就在門口。
很難相信對方故意從那兒跳下來,沒有別的心思。
何況他跳下樓的時候,嘴裡發出了一種奇怪的聲音,陳然確實聽到了。
而丁冠清,似乎也是在聽到聲音之後才死的。
陳然把這事兒一說,更給陳安遠添了幾分心驚。
「林雲志死的時候,只說了蠱神道三個字,也不知道是他師父的名字,還是他們這個組織的名字。」
陳然琢磨道。
陳安遠也說不上來,只說聽起來更像是組織的名字,但這個組織,卻是聞所未聞。
陳安遠從他的包里拿出紙筆,寫下了「古」「神」「道」三個字。
問陳然是不是這三個。
陳然接過筆寫下了「蠱」字。
「可能是這個蠱。」
陳安遠問為什麼。
「我聽說滇省那邊,有人養毒蟲做蠱,這人能驅使蟲子殺人,說不定他的蟲子就是蠱呢?何況林雲志也是滇省人。」
滇省養蠱的傳說由來已久,陳然說出自己的根據,陳安遠也覺得大有道理。
不過。
「滇省雖有養蠱的傳說,可這麼多年來,並未有人親眼見過,多是以訛傳訛,那人驅使的蟲子到底是不是蠱,還不好說。」
陳然從沒懷疑過自己認為的那三個字有什麼問題,現在聽陳安遠這麼一說,倒給他整得不自信了。
不僅蠱字有可能是錯的,萬一後兩個字也是錯的呢?
他正想著,突然有人推門進來,是副院長余瀚陽。
「小陳老師,剛才你的銀針引血,我還是沒看太明白,到底怎麼操作來著,你再教教我。」
自從陳然答應讓余瀚陽跟自己學習怎麼給唐璃父母施針治病之後,這傢伙除非沒空,但凡有空,必然去學。
幾天下來,與陳然關係熟悉了不少,對陳然的稱呼從陳先生變成了小陳老師。
其實以他的年齡和身份,叫陳先生都已經是很尊重陳然的了,可他卻把稱呼換成了老師,只因對陳然的醫學造詣,十分佩服。
他和孫道偉是朋友,當初孫道偉的醫學造詣,讓他望塵莫及,但他對孫道偉的佩服之情,都遠不及對陳然的佩服。
只因陳然的醫術雖然出自孫氏,不管針灸手法,還是推拿手段,亦或者對病症的見解,以及各種藥材藥性的分析,都遠勝孫道偉。
這也難怪。
孫道偉雖然是藥王孫思邈的後人,可他醫術來自祖傳,父傳子,爺傳孫,頂多就他爺爺,和他老爸兩個師父。
陳然的老師可就多了,少說也是十幾個。
而且他靠感應學來的醫術,身臨其境,就像自己操作一般,在經驗方面的積累,自然更多也更紮實。
孫道偉只有兩個老師,陳然卻得了十幾個老師的親傳,根本沒法比。
何況在上千年的傳承之中,朝代更迭,孫氏治病救人的手段還遺失了許多,孫道偉傳承的,並不是全部。
而陳然學到的,卻幾乎是全部,論醫學造詣,自然不是孫道偉可比。
也難怪余瀚陽只學習了幾天,就對他如此佩服。
陳然剛才給腦出血病人用銀針引血的時候,他也在旁邊觀看,雖然就他看得最清楚,但由於時間太短,許多細節,他都沒能記下來,自己琢磨了一陣,有地方搞不明白,便又來請教陳然。
「余院長,我現在有事兒,等會兒空了再告訴你。」
余瀚陽的向學之心連陳然都感到佩服,真是一節課都不落下,但他來的真不是時候,陳然正和陳安遠商量要事呢,哪有空搭理他?
「你是要給陳局長針灸吧?我可以等你。」
陳然都說有事了,余瀚陽還是走了進來,以為陳然要給陳安遠扎銀針,正好又能學習。
陳然一臉無語,剛想說他們有要事相商,不方便給人聽見,誰知余瀚陽走進來之後,一眼看到紙張上的字,頓時就變了臉色。
「蠱神道!」
余瀚陽失聲說出這三個字,讓得陳然眉頭一挑。
陳安遠也覺得有些訝異。
「余院長知道這三個字?」
余瀚陽的臉色和語氣,都意味著他必然知道這個名字。
余瀚陽沒有回答,一臉心驚的問道:「兩位怎麼討論起蠱神道來了?」
陳然並沒有實情告知,只是道:「最近查案,偶然聽到這個名字,不知道什麼意思,想著和案子可能有關,就討論一下,余院長是在何處聽過這三個字?」
聽到陳然問起,余瀚陽仿佛才反應過來剛才陳安遠也問了,他倒也不賣關子,當即說二十多年前聽到過。
「當時我們中醫交流協會的人聚會,其中有一個醫生來自滇省,大家都不認識,問他師承何處,他便說自己師承蠱神道。」
聽到這話,陳然和陳安遠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驚訝。
「就是這三個字?」陳然問道。
余瀚陽點了點頭,指著「蠱」字,說是這個。
看來陳然想得沒錯。
「那人是個中醫?」陳安遠問道。
余瀚陽搖了搖頭:「他不是中醫,是個巫醫,當時巫醫幾乎都快滅絕了,他便自稱中醫,這人年齡比我小了七八歲,本事卻比我高,加之他的許多巫醫手段都很新奇,當時協會裡不少人都跟他交流學習來著。」
「他叫什麼名字?」
陳然問道。
「叫......」
余瀚陽想了想,神情有點為難。
「二十多年過去,名字我忘了,只記得好像姓刀。」
余瀚陽的話讓陳然很失望,又問有照片沒有。
余瀚陽搖頭說沒有。
「你們那協會聚會都不拍個照片啥的?」
「那會兒我們經常聚會交流,哪能次次都拍?」
拍照片的次數不少,但那次正好沒拍。
而且據余瀚陽所說,這人就來了那麼一次,之後就沒出現過。
「他跟我們都不認識,之所以來,是為了找孫道偉的。」
聽到這話,陳然悚然一驚,陳安遠也像是抓到了線索。
忙問道:「他找孫道偉幹什麼?」
「說是仰慕老孫的醫術,想跟他探討探討,我記得他倆當時還聊得不錯,聚會結束後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在跟老孫來往,不過......」
說到這裡,余瀚陽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什麼?」
「不過後來他們不知為何有了矛盾,鬧翻了,之後這人不告而別,他走後沒多久,老孫的外孫女就生了病,渾身長紅斑,全身上下無處不疼,怎麼治都治不好,我們許多人都去看過,但也無能為力。
有人說是遺傳病,有人說是基因缺陷,但都沒法子治,老孫跟我關係好,私下裡跟我說了,他外孫女身上的不是病,而是蠱,叫千針蠱,就是那個巫醫下的。」
余瀚陽說著,眼中還隱隱有忌憚之色。
難怪他剛才看到蠱神道三個字,會那麼失態,原來還有這樣的事!
陳安遠心頭琢磨著,去看陳然,發現陳然眉頭緊皺,臉上隱有怒色。
剛想問陳然怎麼了。
只聽余瀚陽問陳然道:「對了,你說你的醫術是孫道偉外孫女教的,她身上的蠱毒,現在好了嗎?」
陳然總算明白趙書媛為何會中蠱毒了!
所以才生氣。
聞言搖了搖頭:「沒有,只能用藥控制。」
余瀚陽有些驚訝:「她的藥還沒吃完?」
這下輪到陳然驚訝了:「你知道她在吃什麼藥?」
「老孫用了兩年時間,研究了許多藥方,都不濟事,後來偶然得到一味藥材,發現其有辟毒蟲的功效,將其入藥後,製作了一種藥丸,她現在吃的,應該還是那種藥丸吧?」
余瀚陽果然知道!
陳然沒有回答是與不是,而是問道:「你說的那種藥材,是不是像石頭一樣?灰色的,指頭大小?」
余瀚陽眉毛一挑:「對!」
陳然還怕出錯,當即拿出手機,翻出照片讓他看:「就是這種?」
這是他在唐璃家裡找到石頭後拍下來的照片,因為不知道名字,擔心以後找不到,所以用照片記下來。
余瀚陽一看,說就是這東西。
陳然面色一喜,忙問他知不知道這石頭叫什麼名字。
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辟邪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