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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都守在那 該怎麼辦

2026-02-08 04:56:39 作者: 文崽仔

  說完這話以後,仲離又覺得自己實在很卑劣可笑。

  那些家衛們說過,當初陸江兩家退婚,實是無奈之舉。

  方才小姐分明醉酒昏沉,卻在聽見陸大人的聲音時,立刻醒了,陸大人也第一時間來接她。

  可見他們二人,情投意合。

  他是什麼身份?

  不過一個護衛罷了。

  焉能跟陸大人爭搶?

  便是爭了,小姐也不會喜歡他。

  還沒失憶時,他是天樞衛的統領,做事雷厲風行,所有的主動權都掌握在自己手裡。

  而如今從河洛行至江南,這一路他都只能在背後默默看著,這樣與江明棠接觸的機會,太難得了。

  所以即便早就意識到自己與江明棠之間,沒有任何可能,仲離卻還是本能地不願意放手。

  

  再者,他只是面對江明棠時會覺得自卑,在旁人面前,可從來不會覺得低人一等。

  哪怕這個人是欽差,他也不會低頭。

  於是仲離將背上的人護得更穩了,聲音微沉。

  「小姐既然將安危交付於屬下,我便不能假手於人,這是我份內之事,還請陸大人諒解。」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陸淮川臉上,不見絲毫波瀾與退讓。

  仲離承認,他說這話確實是有意在挑釁陸淮川。

  然而陸淮川看了他一會兒,雙手微頓,而後不著痕跡地收回,撫了撫衣袖上的褶皺,依舊是那番清淡如水的模樣。

  他側開身體,讓出條路,沖仲離微微頷首:「那就勞煩你了,務必穩妥些。」

  仲離未曾應聲,抬步往裡走去。

  陸淮川並沒有就此離開,他吩咐身旁小廝:「去打盆溫水來,再備碗醒酒湯,多加一勺蜜漿。」

  他記得明棠不喜歡酸飲。

  「是。」

  而後陸淮川緊跟了上去,行在仲離後頭,視線緊緊落在趴伏於他背部,昏沉睡去的人兒身上。

  暗夜裡,兩個人的腳步都十分輕緩。

  察覺到身後的目光,仲離只覺得芒刺在背,愈發不舒服,酸楚之意在心中翻湧奔騰。

  他其實很想止住腳步,讓陸淮川離遠些,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此時乃是夜間,他跟著他們來西苑,意欲何為?

  但他又沒資格說這話,於是只能隱忍。

  江明棠這次來江南,只帶了江貴與仲離他們這些家衛,並未帶自家的婢女,是由柳令貞安排丫鬟伺候的。

  見仲離將主子背到了居室門口,兩個丫鬟上前將人小心攙扶,進了內室。

  按理來說,有她們照顧,仲離與陸淮川都該退去才是。

  然而兩個男人自發守在了門口,誰也沒有走的意思。

  仲離眼眸微沉,漠然地看著陸淮川,後者只筆直站在原地,望著居室里正對著他的那盞燈火,一動不動。

  其實陸淮川很想進去照顧她。

  可他不能進去。

  不允而入,有違禮法。

  他須得為明棠考慮。

  況且,他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當初退婚之事,就像是扎在心裡最柔軟地方的一根刺,多少個日夜,折磨得陸淮川不能安枕,永遠沒法勸服自己放下。

  到了今日,他仍在夢中念念不忘。

  有時候他也不由想,自己真是命途坎坷。

  從記事起便失了母親,在長輩的不喜中,蜷縮在侯府一角,小心翼翼長大。

  好不容易有件順心的事,能與心愛之人定親,卻又在轉瞬間迎來厄難,不得不放棄她。

  陸淮川也會心生怨懟,恨蒼天對他實在刻薄。

  可轉瞬想到明棠,他又心存感激與慶幸。

  至少他遇見了她,曾與她有過一段美好回憶。

  這就足夠了。

  陸淮川知道,當初雙親怕他想不開,其實有在暗地裡給他張羅新的婚事,只是怕戳到他的傷心處,沒敢明著提。


  來江南治水的時候,他想好了。

  若他做出政績,手中有了些許籌碼,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告訴父母,自己不打算再娶親了。

  往後餘生,他遠遠地看著明棠就好。

  只是陸淮川沒想到,她也來了江南。

  重逢的那一刻,他竟由衷覺得老天對他也不是那麼壞,還是有些憐憫在的。

  起碼現在那個人,離他不過一室之隔。

  其實在官場歷練過的陸淮川,一眼就看出江氏的那個家衛,不但對江明棠有心,還對他有隱隱敵意。

  但他顧不上去計較什麼,只想把滿腔心思,都放在那一個人身上。

  因此在仲離忽然開口,說出那句「陸大人是否該回去了」的時候,陸淮川只是報以一笑。

  「我想在這守著她。」

  及至小廝端來了溫水,又送上醒酒湯,他才輕叩了叩門框,將裡面的丫鬟喚出來。

  為防夏日炎熱,酒烈傷身,明早醒來後頭疼,陸淮川仔細囑咐她們先用溫水,替江明棠擦拭身體,也好緩解燥熱,而後再餵她服醒酒湯。

  「西側陰涼,夜間偶有輕風,就寢時記得關好門窗,為防悶著,只給她蓋薄被便可……」

  仲離從旁聽著,一聲不吭,只背過身去站著。

  月光灑在他臉上,形成忽明忽暗的晦影。

  仲離原本的性格就很冷漠,失憶後更是如此。

  哪怕是家衛們組團排擠他,他也像是毫無所覺似的,照樣做好自己的事,根本不在意旁人,自然也談不上喜惡。

  但是眼下,他心中卻有了個念頭。

  那就是,他非常討厭陸淮川。

  正當這個想法在仲離心中越來越清晰之際,服侍江明棠的丫鬟忽地從裡間走出。

  他下意識轉過身來,便聽到她說:「陸大人,小姐服了醒酒湯後說要見您,讓奴婢來請您進去。」

  說著,丫鬟看向仲離:「長留,小姐還說了,讓你回去歇息。」

  聞言,仲離眼眸驟沉,看向陸淮川的眼神如同刀鋒般銳利,若是能化作實物,他已然人頭落地。

  他心中煩的不得了,卻又知道那是江明棠的命令,只能慢吞吞應了聲是,然後走一步停一步,時不時回頭看著居室。

  最後不遠處的園道上停下,再也挪動不了腳步,只死死地盯著窗中透出的些微燭光,任由心潮翻湧,化作無邊苦海。

  江明棠先前飲的確實是烈酒,但她絲毫沒察覺出來,還覺得跟果酒一般清甜,就多喝了兩杯,離開酒樓時也並非偽裝,而是真的有些醉了。

  但百億補貼在她心中的分量,實在是太重了,潛意識裡便做出了讓六個億來背她的事。

  如今喝了醒酒湯,她腦中恢復些許神智,得知陸淮川竟還沒走,就差人把他叫了進來。

  看著進門後站在不遠處的人,江明棠眼眸朦朧的坐在榻上,朝他招了招手:「淮川哥哥,你過來。」

  陸淮川猶豫了一下,往前進了幾步:「怎麼了?」

  她卻仍舊不滿,又讓他上前數回,直至最後伸手把他拽得坐在榻邊。

  看著面紅耳赤,整個人都萬分拘謹的陸淮川,江明棠忽然笑了,伸出手去撫摸他的臉,十分心滿意足。

  她的五個億長得越來越好看了。

  曾幾何時,他還是詩書里走出來的端方君子,潤雅如玉,卻不諳世事。

  如今歷經退婚,又在江南官場打磨一番後,他成了風霜雨雪打磨過的青竹。

  看起來依然溫和,但多了沉穩與堅韌,變得更加成熟了。

  就好像現在,他雖然還是那個被她摸一下臉都會害羞的人,卻敢直視她了。

  那雙澄澈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倒影,透出無限溫柔。

  江明棠忽然覺得,他在勾引她。

  雖然他本人或許沒這個意思,但……

  不管了。

  她覺得是,那就是!

  江明棠畢竟是個女人吶。

  酒醉後面對此等美色,焉能不心動?

  於是她輕喃出聲:「淮川哥哥……」


  陸淮川應了一聲,湊近了些,語氣裡帶了些關切:「頭疼了?」

  江明棠搖了搖頭,指尖慢慢從臉頰挪到唇邊。

  在陸淮川帶了些疑惑的目光中,她毫不猶豫地傾身過去,覆唇於上,落下重吻。

  感受到唇上的溫熱,陸淮川整個人都僵硬了,大腦一片空白,眸中驚濤駭浪。

  正當他不知作何反應時,忽地覺得胸口一涼,而後便是溫熱的觸感。

  倉皇間他垂眸看去,這才發現江明棠不知何時,竟無比熟練地解開了他的腰帶與交領,將手探入其中,正在輕撫他的胸膛。

  霎時間,陸淮川整個人呼吸都快凝固了,只覺得渾身都熱了起來,頭腦昏沉。

  禮教與情慾,在他的腦海中打得不可開交。

  他、他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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