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思思與耶律宏峻被請了進來。
弄城方面倒是給了點體面,沒有對二人進行搜身,可是隨行的護衛就被攔住了。
弄城的軍民長年累月與北狄人血戰,深刻了解這群關外蠻子的秉性,他們的殘忍血腥非常人可語。
自然,上下軍民對北狄人都有刻在骨子裡的痛恨。
看到北狄人靠近,城牆上數不清的弓箭立馬對準了他們,但凡他們有一點異動,就會被無數的箭矢射成篩子。
「呼延王庭三公主呼延思思/耶律王庭王子耶律宏峻,拜見鎮北王!」
秦蒼不動聲色請二人坐下。
大門隨即被重重關上。
呼延思思與耶律宏峻二人皆是下意識面帶驚色的往後看了一眼。
不過等他們適應屋內的昏暗程度,看清楚了屋內寥寥數人之後,也明白了這樣做的用意。
從此刻開始,這間陳設單調的屋子裡發生的一切事,說的一切話,都不會有外人知道。
但屋內所有的一切決策,都會對外界的一切產生巨大的影響。
換句話說,北狄這兩王庭的二位尊貴王室,命已經交到了牧青白的手上了。
但牧青白不會殺他們,鎮北王就不好說了。
所以呼延思思和耶律宏峻很緊張。
「牧大人親口對本王解釋你們的來意時,本王還很詫異,但當你們敢隻身進入弄城來到本王面前,本王確信牧青白所言不是戲言。但是本王還是很意外,你們是真的敢來啊。」
秦蒼似笑非笑的說著,他身為鎮北王,一生戎馬廝殺,身上的血腥氣能嗆得人呼吸不上來,氣場更是讓人招架不住。
呼延思思咬著牙說道:「國運衰敗,我身為王室公主,自然要帶著勇士,為王庭之下的子民謀求一條活路!」
耶律宏峻已經哆嗦著說不出話,面色蒼白的坐在那,他甚至感覺厚重的大門後,其實已經悄然集結了一群重甲刀斧手,只要他說錯一個字,這群人就會推開重重的大門,衝進來亂刀把他砍成肉泥。
耶律宏峻本來是不想來的,但這是他在耶律王庭殘酷的王室爭奪戰里唯一獲得先機的機會,為了子民?那都是漂亮話,他一個尊貴的王子,怎麼能為一群無能的賤民而赴死?
「說的好。」秦蒼淡淡的開口:「放你們進關可以,但是有條件。」
秦蒼將一系列苛刻的條件說出,包括但不限於收繳刀兵,戰馬。
秦蒼本來以為呼延思思會考慮一會兒,然後討價還價,但是沒想到,呼延思思聽完之後,一臉嚴肅的同意了這些不平等的條件。
正如前文所說,在秦蒼等人看來,要是完全接受這些條件,北狄人的性命就完全掌握在他們手裡了。
入了關的北狄人就是戰俘,甚至戰俘都不如,他們甚至可以成為奴隸,被拉去修建皇陵宮闕,或者直接殺了。
但是現在呼延思思竟然全盤接受了,看來牧青白在此之前,已經跟呼延、耶律二部談妥了。
儘管如此,呼延思思答應得如此痛快,秦蒼都不禁疑惑:這是完全不把子民的命當命嗎?
還是該說牧青白利益至上的『信譽』實在太深入人心了?
就連國之死敵都可以以此為公證了?
秦蒼深深吸了口氣,悄然嘆息,心想著自己還是太小看牧青白了嗎?
耶律宏峻見交易已經達成,來自秦蒼的威壓也消失了,也緊隨呼延思思之後開口答應了這些條件。
本來就是牧青白親自定下的,自然沒有什麼討價還價的餘地。
秦蒼又想了想,道:「你們北狄人進關的名額,只有五千,這五千人,你們呼延耶律二部自行商議分配。」
呼延思思與耶律宏峻一愣。
他們倆還沒說話,牧青白先不幹了:「什麼?這不對吧!老王爺,你別開玩笑了!」
呼延思思連忙說道:「鎮北王!這跟我們談得不一樣!」
秦蒼淡然道:「我不管你們談得如何,現在這裡是弄城,弄城是北疆也是大殷的門戶,這裡,本王說了算,牧青白說了不算。」
牧青白急了:「老王爺,你特……」
「牧大人!我不可能真的給你五萬大軍,五千北狄人入關已經是我能承受的最大人數!弄城必須有人值守,各地兵力也都各有其用!」
耶律宏峻趕忙道:「我們都已經繳械了,大殷方面就只放五千人入關,難道這點氣度都沒有了嗎?這就是自詡天朝上國的中興大殷嗎?」
秦蒼淡然道:「氣度,那是朝廷要講的,而在北疆,本王身為鎮北王只講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本王不可能、也不會讓事態擴大化!耶律王庭不要妄想以此讓本王鬆口!」
牧青白著急的說道:「王爺,他們帶來的門票起碼能送兩萬人入關,這筆財富,我想賺啊!」
秦蒼冷哼道:「那是你牧青白的事,你的提議我答應了,這是我最大的讓步,牧青白,你不要得寸進尺。」
牧青白無奈的扭頭看向呼延思思,呼延思思與耶律宏峻求助似的看向牧青白。
牧青白咬著牙說道:「老王爺,你這樣不行啊,做大事,當然要往大了的做,你這謹小慎微的……」
「我老了,人老了雖然有心,但力不足。」
「你特麼……」
臧沐北厲喝道:「牧青白!注意你的言辭!」
牧青白嘆了口氣,扭頭看向北狄二人,道:「稍安勿躁,你們先坐下,我來想個辦法解決一下。」
呼延思思與耶律宏峻二人相視一眼,皆是惴惴不安的坐下了。
「老王爺,不要在外人面前說這麼不團結的話,我雖然是文官,但好歹與您同朝為官,都是為了大殷皇朝的繁盛,在兩個北狄人的面前搞得好像我們很不團結一樣,不利於我們的國際形象啊!」
秦蒼冷哼道:「不敢與牧青白同朝,牧大人總是我行我素,從不考慮此行可否,秦某人不敢與牧大人同!」
「真沒得商量?」
「沒得商量,要麼這樁交易就此作罷,要麼五千,愛要不要吧。」
牧青白嘆了口氣,扭頭對呼延思思、耶律宏峻說道:「沒辦法了,這老東西油鹽不進,只能用那個辦法了。」
「牧青白!注意你的言辭!誰是老東西?」秦修永皺眉呵斥道。
牧青白裝作沒聽到,對二人說道:「門票漲四倍吧,這樣你們帶來的錢就剛好夠五千人入場了。」
啥?!!!
呼延思思與耶律宏峻傻了眼。
合著你說的辦法是耍流氓傾吞我們的錢袋子啊?
莫說這二人了,就連秦蒼幾人都懵逼了。
牧青白這游離不定的下限真是沒誰了。
牛逼!
「不可能!我不同意!牧大人,這個價格是我們在大殷京都就談好了的!」
「什麼大殷京小殷京的,我警告你哦,舉頭三尺有神明,你說話注意點!」牧青白連忙一指。
耶律宏峻也受不了了:「殷國如此,實在欺人太甚了!難道你們真覺得我們不敢打嗎?」
「啪——!」
秦蒼一拍桌子,巨響震耳,「耶律王庭想要開戰嗎?」
耶律宏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被震懾得嘴唇發抖,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牧青白也有樣學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桌子怒吼道:「我是不是人啊!!我到底是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