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凝固了好片刻。
牧青白都覺得有些尷尬了。
聞越澤將手上的棋子拍在桌案上,沖安穩怒目而視:「牧大人是在羞辱我嗎?」
安穩無言以對,他無奈的說道:「師爺,圍棋不是這麼下的。」
「不是這麼下的嗎?」牧青白笑著伸手,直接就把棋盤掀了。
砰——!
嘩啦——!
棋盤砸在地上,棋子撒亂一地。
周圍的侍女紛紛握住劍柄上前一步,似乎手中的劍隨時都會出鞘。
阿梓嚇得也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因為阿梓的動作都匯聚到了她的身上。
阿梓頓時凝固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聞越澤冷冷的說道:「真是好威風,牧大人手底下的師爺都有這麼大的脾氣!」
「平常是不敢這麼囂張的,但是今天有瑤池天水令傍身,我還真就有這脾氣掀了你的桌了!」
聞越澤面色鐵青,「牧大人!我禮數周道款待,你就是這樣回應我的好意的嗎?」
「我掀的桌,你不必質問我家牧大人!若想拔劍殺了我等,動手就是了!」
「哼,你們今日不會有事,因為有七皇子殿下作保!殿下邀我一見牧青白,沒成想傳言中的牧大人,竟是這般無禮之徒,真是讓人失望。殿下那邊,你們怕是交代不了!」
牧青白哈哈一笑道:「殿下要牧大人見你,無非就是想要牧大人拉攏你到殿下陣營中來,殿下的面子你都不給,我們牧大人的面子你如何能給?今天我明擺著告訴你,不管這棋我會不會下,我都要掀了你的桌!」
「好!好好好!好得很!」
馮振有些懊悔,怎麼就讓牧大人開口了啊,這不是拱火嗎?
本來人家棋聖還因為七皇子有所顧忌不敢出手,你這指著人家的鼻子罵,一點餘地都不留,這不是明擺著找事嗎?
「有瑤池天水令在此果然使你目中無人了?」聞越澤眼裡已有殺意,目光不善的看向了阿梓,問道:「一個師爺都敢如此僭越禮數,瑤池劍仙,竟會幫著如此無禮之徒肆意妄為嗎?」
牧青白哈哈一笑,走到了阿梓身邊,抬手抓住劍柄,將劍抽出。
劍在空中翻越幾個圈,穩穩噹噹插入地面,如此鋒銳便可看出此劍不假,當真就是瑤池之劍。
「廢話少說,你不就是懷疑劍是假的,人也是假的嗎?何必在多做口舌,說這些彎彎繞繞的話來試探?現在劍不在鞘,動手啊!」
馮振悄悄運功,隨時準備動手。
安穩一言不發,做出默許的姿態。
牧青白悄悄拍了阿梓一下,阿梓都嚇硬了,哪裡反應得過來。
牧青白趕忙伸手掐了阿梓一下,阿梓吃痛:「嗯!」
聞越澤臉色一變,他確實忌憚劍仙,要是真的動起手來,怕是他這些侍婢一擁而上也未必是劍仙的一合之敵。
到時候怕是性命堪憂。
聞越澤惜命啊!
「諸位請離開吧!我這靜修之地,不歡迎爾等蠻橫無禮之徒。」
牧青白嗤笑道:「如果我這邊沒有劍仙,你怕是就不是這樣說了,我們大概已經血濺當場了!」
聞越澤面色一緊,怒道:「姓安的,你不要不識好歹,我是看在七皇子殿下的面子上才饒恕了你的狗命!還有牧大人,你自己的下人,該好好管教一下了,不然反而墮了殿下的名聲!」
牧青白扭頭對馮振說道:「馮老,還請侍送仙子回馬車上休息。」
馮振愣了一下:我走了,那誰保護你啊?你不能是故意支走我的吧?
牧青白沒有重複,扭頭又彎腰對安穩做了個請的手勢:「牧大人您稍坐,這等不識廬山真面目的宵小,就由小的來對付。」
安穩皺著眉抓住了牧青白的衣袖,眼神詢問他到底想幹什麼。
牧青白拍了拍他的手,笑道:「牧大人喝茶。」
安穩沉了口氣,端起茶盞到嘴邊輕抿。
馮振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地上的劍拔出,走到了阿梓身邊,將劍歸鞘:
「仙子,老奴送您回馬車稍歇。」
阿梓早就嚇得想逃了,當下哪裡會不願意,緊緊跟著馮振走出了樓閣,整個人崩得緊緊的,生怕背後有劍嘯破空襲來。
聞越澤似乎瞧出了什麼端倪似的,盯著馮振與阿梓看了好久。
「現在劍仙不在,你該砍還是砍。只是我想告訴你,我們牧大人從來不按規矩辦事,如果非得是這個規矩,那我們可以掀桌,而掀桌這種事,從來不需要牧大人親自做。」
牧青白指著地上散落的棋子,笑道:「到那時,棋子砸在地上,就算再硬,也會疼,甚至可能會碎,聞先生,你是這其中哪一顆棋子呢?」
聞越澤皺了皺眉,嗤笑道:「掀桌?你們有這個本事嗎?齊國幾十年如一日的格局,你們掀得了嗎?」
牧青白笑著說道:「牧大人行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有劍仙之劍,所以牧大人給我底氣讓我掀了你的桌。將來掀齊國這面桌的時候,希望並不與我等在一條船上的聞先生能夠安然無恙。」
聞越澤冷笑不已。
「牧大人,該說的話我都說了,他不聽。」
安穩會意站起,淡然道:「那我們走吧。」
「是~!」
聞越澤眉頭緊鎖。
直到安穩走出樓閣。
聞越澤突然出聲:「且慢!」
安穩站定,因為他聽到牧青白的腳步也停了。
聞越澤忽然冷笑道:「牧大人,並非牧大人吧!?馬車那女子,也並非」
安穩身形頓住,片刻後,發出哂笑:「呵,你可以試試。」
聞越澤再也鎮定不了了,他不敢賭自己猜對猜錯。
聞越澤眼看著安穩就要離開,再次沉聲道:
「牧大人留步!」
安穩又多走了兩步,扭頭看了眼牧青白,牧青白滿臉得意的笑。
牧青白扭頭走回去,問道:「聞先生想知道牧大人為何能掀桌?」
「請牧大人賜教。」
牧青白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牧大人命我賜教。」
聞越澤壓著怒意,「說吧!」
「聞先生不會是想要這麼多人一起聽吧?」
聞越澤沉聲對左右呵道:「都退下!」
周圍侍婢面面相覷,但都退出樓外。
牧青白臉上玩世不恭的笑,讓聞越澤感覺十分扎眼,有一種用刀劃爛他的臉的衝動。
「幾十年如一日的棋局,大家各執一子,可是把持著棋盤的,是皇帝啊!」
「什麼……你!你們大膽!」
牧青白指了指腳下的棋子:「不大膽,就只能做它們中的一員,大膽了,就能做重新托舉棋盤的人,敢問聞先生,想做地上的子,還是想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