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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紹看著半跪在深坑裡的林凡,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用劍撐著身體、氣喘吁吁的江遠,嘴角那抹矜持的弧度愈發明顯。
他邁著從容的步子,皮鞋踩在碎磚爛瓦上,竟沒發出多少雜亂的響動。
「調查局的『影君』,還有這位帶著美艷女伴的小兄弟,你們打得可真是熱鬧。」
他的語調平穩得像是在點評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話劇。
「瞧瞧這廣場,都被你們拆成什麼樣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身後那個嘴巴被黑線縫死的少年許安,也如影隨形地跟上,手裡那把紅木戒尺在猩紅的光柱下,透著一股不祥的暗光。
許安緩緩舉起了戒尺。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單純地將坑底的林凡和遠處的江遠,標記為了需要被「修正」的錯誤。
陳紹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坑裡的兩人,像是在欣賞自己的戰利品。
「真是精彩的困獸之鬥。」
「可惜......」
他微微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
「贏家是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紹不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左眼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
支配之魔眼!
全功率開啟!
嗡——!
一股根本無法用肉眼觀測,卻能讓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恐怖力量,以陳紹為中心轟然擴散!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粘稠如琥珀,擠壓著每一個人的肺部。
廣場地面上那些盤根錯節的血肉組織開始劇烈抽搐,被龐大到近乎實質化的念動力壓得向下塌陷,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股力量的目標極其明確。
正是深坑裡的林凡和遠處的江遠。
陳紹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他要用最簡單、最粗暴的方式,將這兩個對他有威脅的傢伙連同他們身上的神賜之物,一次性地、徹底地碾成肉泥!
沒有試探,沒有戲耍。
只有最純粹、最冰冷的抹殺。
然而。
就在那股足以壓垮一座山峰的念動力即將降臨的瞬間。
原本半跪在坑底,萎靡不振的江遠,猛然抬起了頭。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那根本不是血,只是一些用來偽裝的紅色液體。
他清澈的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這隻黃雀,也太肥了點。」
什麼?
陳紹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下一秒。
反擊,以一種完全超乎他想像的方式,驟然爆發!
「吼!」
一直半跪在坑底、偽裝重傷的林凡,猛地從深坑裡暴起!
他根本沒有受傷!
他右手食指上的古銅戒指爆發出璀璨的幽光,已經退潮的黑水領域在剎那間重新降臨,而且比之前更加狂暴!
這一次,黑水沒有蔓延,而是化作一道通天的水龍捲,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從下往上,狠狠沖向了陳紹那無形的念力屏障!
蘇銘嘶啞的低吼在另一側響起。
他的身影在原地變得模糊,利用空間的摺疊,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直接出現在了陳紹的身後!
那個所有人都以為是絕對死角的位置!
他手中那根用拖把杆和西瓜刀改造的簡易長矛,此刻灌注了他全部的力量,矛尖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悽厲的白線,直刺陳紹的後心!
然而,這還沒完!
「現在才發現?晚了!」
江遠冷笑。
他腳下的影子,以及陳紹腳下的影子,在同一時間活了過來!
無數隻由純粹暗影構成的猙獰手臂,瘋了一樣從影子裡探出,像最堅韌的鎖鏈,一把抓住了陳紹的雙腿、手臂、腰腹,將他死死地鎖在原地,斷絕了他所有閃避的可能!
暗影軍團,傾巢而出!
緊接著,江遠反手一握,那柄由歐陽楓脊椎異化而成的慘白色凶兵——脊髓劍,出現在他手中。
劍身上的骨刺瘋狂生長,發出渴望血肉的顫鳴。
江遠雙手握柄,對著被鎖死的陳紹,當頭劈下!
黑水沖天,空間突刺,暗影禁錮,凶劍斬首!
這是三位頂級御詭者在瞬間達成的完美合擊!一張為陳紹量身定做的絕殺之網!
直到這一刻,陳紹臉上那份從容優雅的表情,才終於徹底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你們!」
他怎麼也想不通,本該斗得你死我活的傢伙,怎麼會突然聯手,而且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
但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了。
死亡的威脅,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的每一寸皮膚。
「啊啊啊啊!」
陳紹發出一聲怒吼,支配之魔眼的力量催動到了極限,念力屏障瘋狂加厚,企圖抵擋這來自四面八方的致命攻擊。
可是在三股完全不同、卻同樣霸道的規則之力合力絞殺下,他引以為傲的念力屏障,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轟!
林凡的黑水龍捲第一個撞上了屏障,極致的陰寒與龐大的念力對撞,僅僅僵持了半秒,屏障表面就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噗嗤!
蘇銘的長矛緊隨其後,精準地刺在了裂紋最密集的核心處。
空間之力扭曲了矛尖前的一切防禦,讓這致命的一擊,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陳紹的左肩,帶出一大捧猩紅的血花!
劇痛讓陳紹的防禦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一瞬間,幾乎要了他的命。
咔嚓!
念力屏障徹底崩碎!
從影子裡湧出的無數黑手瞬間將他淹沒,鋒利的指甲在他身上留下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陳紹狂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被多處貫穿,那身考究的黑色大衣變得破破爛爛,精心打理的背頭也散亂下來,整個人狼狽到了極點。
他引以為傲的優雅與從容,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被撕得粉碎。
「不!!!」
他眼睜睜地看著江遠那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白色骨劍,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脊髓劍的骨刺已經碰到了他的脖頸,冰冷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下一秒,他的頭顱就會像西瓜一樣被整個切下來。
「我怎麼會輸......」
在徹底的絕望中,陳紹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也就在這一刻。
他胸口,那些他剛剛從別人手裡奪來的、作為戰利品的神賜之物,突然爆發出了毀滅般刺眼的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