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落在郊區山頂的豪華莊園別墅,與外界的混亂隔絕,靜謐得宛如世外桃源。
客廳,一個男人正看著電視機屏幕上聯邦官方發布的緊急通告。
「......受地月引力潮汐及未知宇宙射線影響,全球多地出現罕見地質災害現象,目前已得到有效控制。請廣大市民保持冷靜,切勿信謠傳謠,更不要擅自前往官方劃定的隔離區域......」
屏幕上,發言人義正言辭,表情沉痛。
陳紹看著這張熟悉的官方嘴臉,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蠢貨。
一群蠢貨。
他關掉屏幕,房間陷入昏暗。
念力在體內緩緩流淌,修復著在電視塔頂層一戰中被江遠、林凡、蘇銘三人聯手留下的恐怖傷勢。
脊髓劍的鋒銳,暗影軍團的侵蝕,空間摺疊的切割......那些力量至今仍在體內衝撞,試圖將他徹底撕碎。
但支配之魔眼的力量更為霸道,強行將這些異種能量一點點鎮壓、碾碎、吸收。
他活下來了。
以引爆數件神賜之物為代價,在許安和隱形人的拼死接應下,從那個必死的殺局裡逃了出來。
雖然代價慘重,但收穫也同樣巨大。
他對「規則」的理解,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都在那場生死之戰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突破。
他能感覺到,自己距離那個更高的層次,只差最後一步。
可這一步,需要的「養料」太多了。
陳紹緩緩起身,推開了旁邊一間臥室的門。
門裡是另一個世界。
溫暖的燈光,粉色的牆紙,擺滿了可愛玩偶的床鋪。
一個少女正在熟睡,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甜甜的笑意,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陳瑤。
他的妹妹。
陳紹站在床邊,身上的暴戾與陰冷在這一刻盡數收斂。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替妹妹將被子拉好,指尖差點觸碰到她溫熱的臉頰,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緩緩收了回來。
他回想起那些被猩紅光柱籠罩的區域,眼神中的最後一絲猶豫與謹慎,徹底崩塌。
原本,他還打算徐徐圖之。
收攏那些被官方排斥的御詭者,積蓄力量,在夾縫中求生存,慢慢建立一個能讓妹妹和他這樣的人安身立命的庇護所。
但他錯了。
錯得離譜。
當詭異全面降臨,舊有的秩序已經成為廢紙。
誰更瘋,誰更沒有底線,誰才能活下去。
想要在瘋人院裡活得好,唯一的辦法,就是成為最瘋的那個。
而建造伊甸園,也需要足夠多的磚石和血肉。
陳紹轉身,重新走回客廳。
「許安,隱形人。」
他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計劃變更。」
「我們......需要加快擴展同伴的速度了。」
......
城市邊緣,一間破舊的日租屋。
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廉價消毒水的味道。
林凡坐在床沿,靜靜看著電視裡播放的虛假新聞。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將他左眼的堅毅和右眼的幽藍切割得涇渭分明。
那團深不見底的幽藍色火苗,隨著他壓抑的呼吸,不安地跳動著。
更大的亂世......要來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電視裡所謂的「地質災害」究竟是什麼。
那是比骸城、比血月遊戲,恐怖千百倍的,真正的末日序曲。
在電視塔,江遠融合了十三件神賜之物。
可結果呢?
世界並沒有重置,馨語也沒有回來。
他們所有人,都被一個瘋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個混蛋,利用他們收集齊了所有的鑰匙,最終打開的,卻是地獄的大門。
林凡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一股濃烈的無力感和憤怒,灼燒著他的心臟。
就在這時。
一縷冰冷而又溫柔的黑色長髮,從他身後的陰影中悄然探出,輕輕纏繞住了他緊握的拳頭。
那髮絲帶著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陰冷氣息,像是無聲的安撫。
林凡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
他反手握住那縷黑髮,觸感冰涼柔順。
「我沒事。」
他輕聲說,像是在對她解釋,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知道,馨語在擔心他。
在電視塔頂,他將所有的神賜之物都交給了江遠,只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能讓她復活的希望。
希望破滅後,他帶著力竭的馨語,像一隻過街老鼠,躲到了這個城市的角落。
他累了。
真的累了。
從馨語慘死,到他與鬼共生,踏上復仇之路。
再到被第九處追殺,捲入一場又一場的詭異事件。
他從未有過片刻的安寧。
他只想帶著馨語,找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安靜地生活。
哪怕她永遠只能以鬼的形態存在。
可現在,這個世界連最後的安寧都不肯給他們了。
電視畫面切換,一張巨大的聯邦地圖出現在屏幕上,上面用醒目的紅色,標記出了全球新出現的六處S級詭異禁區。
「......以上區域已被列為最高等級的生命禁區,聯邦將對其進行永久性物理封鎖,任何公民不得靠近......」
封鎖?
林凡看著那幾個猩紅的標記,右眼的幽藍火苗猛地竄高。
他想起了秦知夏,想起了第九處,想起了聯邦詭異調查局。
在這些官方機構的眼裡,他和馨語,同樣是需要被「收容」、「封鎖」的異類。
躲?
還能往哪裡躲?
當整個世界都開始變成一個巨大的牢籠時,所有的躲藏都失去了意義。
纏繞在他手上的黑髮,似乎感受到了他內心的決絕,微微收緊。
一股純粹決意,從髮絲上傳來。
馨語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的任何決定。
林凡笑了。
他抬起手,將那縷黑髮放到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冰涼的觸感,卻讓他感覺到了整個世界的溫暖。
「馨語。」
「我們不躲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焚燒一切的偏執。
「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藏著越大的機遇。」
「只有變得更強,比所有人都強,比所有詭異都強,我們才能在今後的這個世界裡,擁有真正的容身之處。」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天際那道若隱若現的猩紅光柱。
「與其等著被這個瘋狂的世界吞噬,不如我們主動殺進去。」
林凡轉過頭,看著在他身後陰影中慢慢浮現的、那道穿著白裙的熟悉身影,右眼的幽藍火焰燃燒得無比旺盛。
「馨語,我們去殺出一條屬於我們自己的路。」
黑髮如瀑,在沒有風的房間裡狂舞。
陰影中的身影,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