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代更迭,但統治的手法依舊被延續的。
相比夏商的純暴力手段,周用禮儀律法框定人的軌跡要容易得多。
君權天授,也就這樣被延續了下來。
但現在的大明風氣前所未有的開放,取漢江水越秦嶺的蒸汽機日夜不停。
渭河裡再次出現了大魚。
蒸汽卡車咕咚咕咚冒著白煙,順著水泥路把跑到哈密城往回運糧食。
鐵甲戰艦哪怕到了如今隆冬時節,依舊敢破開風浪在海上航行。
曾經大明餓殍遍地,是從昌南、歸德、靖真運回大量番薯土豆,現在都開始發售地瓜酒了。
這些,難道不是人定勝天的最好解釋?
大明現在的圖騰只有一個,那面迎風飄揚的大明國旗。
老葉這事辦的漂亮,所以他們家皇帝從張鶴鳴那給老葉要了一套揚州瘦西湖邊上的宅子。
這宅子現在都炒到一百六萬兩一套了。
王承恩發誓,他都看到葉震春的小舌頭了。
那大嘴咧的,跟那玩意似的。
老葉沒什麼錢,雖然俸祿不低但在京城也要養活一大家子人呢。
日子過的緊巴巴。
他兒子在明堂,今年九歲,但他有個閨女長得那叫一個水靈。
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叫葉靈兒。
據說見過葉靈兒之後,大理寺少卿澤雨、錦衣衛千戶青陽沒事就往葉震春家裡跑。
說是要向葉大人學習,淨明也去了,但他被趕出來了。
因為他說老葉長得像他死去多年,骨頭渣子都爛沒了的爸爸。
這事全部傳到崇禎的耳朵里。
作為大明的掌舵人,這樣的事崇禎也是喜聞樂見。
都活著,真好。
吏部大佬房壯麗放下手中的明刊,那上面葉爾羌街道的繁華也讓這位老臣嘴角出現一絲笑意。
曾幾何時,誰能想到被視為大敵的葉爾羌會被納入大明版圖。
掌中握著茶盞,感受這茶盞上出來的溫度。
房壯麗轉頭看向嘉峪關的方向微微一嘆。
「老友,你看到了嗎?」
那裡,有有袁可立的雕像。
房壯麗佩服的人不多,袁可立是其中之一。
焦馨感受到了大人心中的悲愴,同時心裡也是一嘆,或許這也是陛下最意難平之處吧。
將一摞紙張放在房壯麗面前,焦馨開口。
「大人,這是跟隨沈星錄功郎中送回來的,一共送回來三次。」
房壯麗將視線從窗外收回,拿起紙張翻看後說了兩個字。
「夠用。」
可不夠用嘛。
別人吧幹活都小心翼翼的絕不會觸碰不能碰觸的紅線,但這沈星則不然呢。
焦馨本以為搜集罪名的過程會很長,但沒想到這沈星是真配合啊。
僅僅一個登陸琉球,便是幫他把素材搜集夠了。
欺君、謀反啥啥都有。
到了日本,不去和陳永福會合自己打下了長崎,然後把長崎城裡的日本女人全送去琉球開妓院了。
這事可沒任何旨意,就連和禮部都沒打過招呼。
而且縱容麾下海盜奸淫擄掠。
幹完熊本城的時候,人家陳永福退了,他下令把上千熊本城逃出來的日本女人圈禁。
成立了勞軍所。
所有麾下海盜憑藉功勞可以去勞軍所隨便飄。
據說有個傢伙乾死了一個熊本藩家的首腦,被獎勵可在勞軍所飄一個月。
這是功勞,但他媽也是他的罪證。
而且是都不用去搜集證據的罪證,就在那擺著呢。
據說還邀請了陳永福麾下的正規軍,前去勞軍所做客。
得到好評後,他在鶴丸城正規軍所在的地方開了一個勞軍分所。
這位仁兄是真上道啊。
因為他在擴建勞軍所,說是盧象昇的天雄軍遠道而來沒啥好招待的。
然後親筆為勞軍所題字,逼仄侷促。
據說啊,據說這四個字很多大頭兵不認識,然後沈星微微一笑。
看不懂字,還看不懂這四個字形狀嗎?
照著做就行了。
你看看,你看看,這是道德的淪喪,是人性的扭曲啊這是。
教唆大明戰兵行此等齷齪之事...應該很爽吧?
說實話,哪怕是焦馨看到沈星做的這些事也是爽到爆。
哪怕大人看到這些的時候,嘴角也是出現了一絲笑意。
但職責所在,這沈星吏部是參定了。
而且是死參,往死里參。
焦馨以為大人會說關於沈星的事,但沒想到大人將手裡的紙張放下後問道。
「張小鶴現在是何官職?」
焦馨一愣,但還是開口答道:「寧夏兵備道副使,輔助巡撫掌管軍務官職,正五品。」
張小鶴的官職是沒變的,原來就是甘肅兵備道副使,被扔到金聲手下後還是一樣的官職。
房壯麗點點頭後說了兩個字:「高了。」
「讓他去做個縣令吧,就在寧夏。」
這話讓焦馨再次一愣,那張小鶴雖然在西安北陛下揍了好幾頓,又被趕了出去。
但立下的功勞卻是實打實的。
平調已是讓人瞠目,這直接貶到底去做縣令實在是....
焦馨抬頭。
「大人,以何名義貶職?」
是啊,那麼大功勞沒賞也就算了,可現在貶到底用啥名義呢。
該罰的陛下在西安已經罰完了。
房壯麗嗯了一聲,隨後看向焦馨。
「在嘉峪關一直和他在一起的西域女子現在何地?」
這事焦馨還真知道。
張小鶴這逼和曹鼎蛟一樣,拔鳥無情。
他跟著金聲去了寧夏,直接把古力娜依扎給扔了,那女子現就在嘉峪關以淚洗面。
葉爾羌沒了,張小鶴也跑了。
房壯麗聽完之後點點頭。
「派個人去一趟,當面教這女子寫御狀然後送去甘肅巡察御史那,剩下的事李邦華就幫我們辦了。」
焦馨:蛤?
房壯麗見狀搖搖頭。
「他是塊材料但起點太高,認為自己天生就是做大事的,雜質太多,不經過鍛打會跑偏的。」
「如果一個縣令都做不好,那他這輩子的上限就是一個縣令了。」
焦馨哦了一聲,懂了。
原來大人這是在幫那小子去除雜質,讓其心性沉穩並懂什麼叫真正的民生。
可就在這時,大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前幾日遇見都督,都督言周壯和祝以豳的孫女很般配,但好像祝以豳有什麼難言之隱,問老夫可否知道其中細節。」
「難得都督開口,這個忙老夫必須得幫。」
焦馨張大嘴巴看向房壯麗,他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一層。
然而大人的下一句出口,焦馨的嘴巴張的更大了。
「而且和周壯相比,這張小鶴的確就是坨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