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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圍爐夜話

2026-08-14 09:05:42 作者: 倫東

  看著那被大火吞沒的身影。

  李洋和趙東同時躬身。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如果早一些發現她的蹤跡,如果早一些發現是她在主導這一切。

  她就不會那麼孤獨,不會那麼絕望。

  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變化,更不知道如今大明的模樣。

  李洋起身。

  「她叫季幼竹,金州衛人氏!」

  趙東亦是起身。

  「其父季清塵,金州衛夫子!」

  兩人言罷再施一禮,同時開口。

  

  「當稟!」

  隨後轉頭大步離去。

  他們會記下這個名字,記下這個瘦弱但氣節蓋世的女子。

  她叫季幼竹,當被天下人所知。

  更配被天下人所敬,享天下人香火!

  到底什麼樣的人才算英雄?

  是戰場殺敵的常勝將軍嗎,還是治政興世的能臣?

  不!

  有些人很渺小,但也足夠偉大。

  值得被銘記。

  他們有了答案,找到了那個讓他們無比忌憚的幕後之人。

  但這個答案,讓他們心裡堵的發疼。

  如果可以。

  他們寧願另有其人,寧願今日找到的是一個飽受折磨的尋常大明女子。

  如此,就能帶她歸家。

  回到大明,用家裡的溫度去慢慢滋養那顆破碎的心靈。

  但季幼竹太過剛烈,就如她的名字里的寓意一樣。

  守竹之清節,存明人傲骨。

  傲氣,讓她忍辱負重活著。

  但傲骨,不允許自己『骯髒』的軀體活著。

  唯死,才能洗刷身上的『惡臭』。

  所以她選擇的是火。

  歷史上沒有她的記載,也沒有她禍亂莽古爾泰子嗣的隻言片語。

  但歷史上崇禎四年,莽古爾泰和黃台吉撕破臉被軟禁兩年後暴斃。

  在莽古爾泰暴斃的同年,其長子邁達禮同樣暴斃。

  第二年,三子薩良哈、四子薩棟額、五子額必倫、六子費揚古泰、七子薩哈那造反被全部誅殺。

  沒有理由的。

  這些人沒有理由造反的,黃台吉除掉了莽古爾泰和邁達禮。

  沒有再對他們動手的意思,甚至連刻意打壓都沒有。

  但這些人無故造反,而且造反之前消息泄露被黃台吉所知。

  連帶莽古爾泰的親眷都被貶為奴。

  沒人知道他們為什麼造反,就像同樣沒人知道莽古爾泰為什麼要和黃台吉撕破臉。

  同樣沒人知道,歷史上是否真的有個季幼竹。

  但有了季幼竹,歷史上發生的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可這個答案,讓人心裡揪著疼。

  大明啊,也不知道擁有著怎樣的魔力。

  竟然能讓那麼多人願意為這個國度去死,用盡一切去守護,哪怕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也無怨無悔。

  莽古爾泰在等著劉興祚開炮奪城,但這劉興祚磨磨唧唧磨磨蹭蹭的到了城池之下。

  然後下令安營紮寨。

  莽古爾泰真的怒了,你他媽開炮啊,你一開炮我轉頭就跑把城池讓給你。

  你扎雞毛營啊。

  我這手裡都是騎兵,一個衝鋒你必然損失慘重,這點道理你都不明白嗎?

  你現在要做的不應該是抓緊攻城穩住陣腳,然後倚城而守和我呈對峙之態嗎?

  可劉興祚就像個棒槌,又是紮營又是埋鍋的好像在過日子。

  那火炮慢吞吞的往前挪,但不是對準城池。

  而是對準兩側。

  按理說劉興祚磨蹭也好棒槌也罷,最高興的當屬莽古爾泰。


  但此刻的城池裡,莽古爾泰的四千正藍旗戰兵水即將耗盡。

  糧食最多還能撐兩天。

  水井全部被掩埋,城外千丈之內的水源也全部被毀。

  所以他急!

  騎兵很強,堪稱沒有火器之前的最強兵種。

  但騎兵也有明顯短板,水源。

  戰馬飲水可不像人一樣,一小口就能頂一上午。

  渴急了一次也就一瓢水就能喝飽,戰馬喝水都論桶的。

  一次半桶是最低量,一日三次也是標準量。

  一匹戰馬一天最低要消耗一桶半清水,而這樣的戰馬他現在手裡有四千匹。

  每日消耗的清水就是天文數字。

  可劉興祚磨磨蹭蹭,他又只能忍。

  他可以率領騎兵出城襲擊劉興祚大營,他甚至有十成的把握能夠大勝。

  但這樣一來瓮中捉鱉的計策就是失效。

  劉興祚大敗後撤進那三座城池龜縮固守,圍點打援的戰略失效。

  更會導致一舉拿下朝鮮的核心目的流產。

  所以他只能忍。

  但看著城外劉興祚大營在黃昏下炊煙裊裊,一副過日子的模樣。

  莽古爾泰緊緊握拳,對劉興祚所在的中軍送去一句問候語。

  焯恁瑪了個幣地!

  早知道這狗日的劉興祚來的這麼慢,他就不會那麼快下令把城裡水井全部填埋。

  更不會那麼快下令,把城裡的糧食全部運回鎮江城。

  但事已至此,唯有忍。

  就不信你不打,你打我就跑。

  你占了城池一切布局便將大成。

  那是一個十分割裂的畫面,城池內的建奴省吃儉用,渴的嘴唇子發白也要把水生下來留給戰馬。

  饒是如此,戰馬也只能喝個半飽。

  而城池之外的明軍大營,炊煙裊裊飯香四溢。

  今晚燉魚加土豆。

  魚,來自鴨綠江,那魚大的長有兩尺極為肥美。

  飯後還有蘋果。

  守著蜂窩煤爐具開始煮茶,這一幕讓城池上的建奴眼內殺意滔天。

  圍爐夜話。

  他們在圍爐夜話!

  待旗主一切布局大成,定將爾等碎屍萬段。

  他們是憋屈的。

  面對一群在他們眼裡戰力垃圾的東西,卻強忍著不能去打。

  眼睜睜看著這幫東西,又是埋鍋造飯又是圍爐夜話的肺都快氣炸了。

  莽古爾泰在忍,他麾下的正藍旗精銳也在忍。

  就在這種艱難的忍耐之中,黑夜慢慢褪去。

  東方出現了魚肚白。

  天亮必攻城,但只要攻城也將拉開這些垃圾滅亡的大幕。

  城內沒有卸甲,莽古爾泰也是帶甲而眠。

  因為這座城池本就是誘餌,如今誘餌餵到嘴邊劉興祚沒有不上鉤的道理。

  莽古爾泰好戰嗜血,當初打破錦州之時他便為先鋒。

  死在他手裡的漢人更是不計其數。

  今日,他要復刻當初錦州之戰的輝煌戰果。

  劉興祚的大營開始調動集結,這讓莽古爾泰的嘴角出現一抹殘忍笑意。

  屠殺,即將開始。

  然而就在劉興祚大營調動欲要攻城之時。

  一道消息讓莽古爾泰如遭雷擊。

  鎮江城大亂,七子皆亡戰力全允。

  城池被城內三千漢人輜重軍所占....

  大本營,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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