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那個負責運輸糧食回鎮江城的將領。、
瞪眼怒斥:「如何可能?!」
那將領連忙開口。
「回旗主,七位貝勒自相殘殺全部死絕,漢人輜重軍趁機奪城封閉城門...」
「屬下負責押運糧食回返叫門,結果進城的時候遭了埋伏...糧食全丟了..只有屬下帶著十餘騎殺出返回報信...」
莽古爾泰猛然丟下眼前之人,他突然意識到了天大的危機。
可還未下令之時,震天般的馬蹄聲驟然響起。
連忙向城外看去,一支萬騎大軍從遠處帶起沖天土龍奔騰而來。
到城池之前數百丈陡然分作兩路繞過城牆。
莽古爾泰臉色大變。
「不好,劉興祚要斷我後路,將我等困死在這城池之中!」
他說的沒錯,但來不及了。
這支萬人之數的騎兵,在之前根本就沒有出現在劉興祚的大營里。
他們駐紮在劉興祚大營之後十里,正好在莽古爾泰的視線盲區。
他突然懂了鎮江城為何大亂丟失。
也突然明白了劉興祚為何歸宿行軍,到了城下依舊磨磨蹭蹭的原因。
他,從未想過攻城更沒想過占據城池。
而是把自己當成了瓮中里的鱉。
他要把自己,困死在這個被自己填埋水井,將糧食搬空的死城裡。
鎮江大亂子嗣死絕便再無援兵,之前的計策早已不存在。
騎兵斷絕後路,自己就無法出城。
莽古爾泰看向城外高坐馬背的劉興祚,牙齒發出嘎嘣聲響。
自己忍,是為了把他當成瓮中之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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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劉興祚,利用自己的忍完成布局,將自己死死的困在了城裡。
「以為這樣就能困死我,那你也太小瞧了我莽古爾泰!」
言罷轉頭。
「命騎兵出城,直衝其中軍大帳!」
麾下聞言一驚。
「旗主,突圍當先,後路被斷卻直插敵中軍若是後方敵騎回援我們...」
莽古爾泰擺手。
「鎮江城丟失,就算突圍回返城外大量干壕也無法攻破城池。」
「而且其中軍皆為步卒,又為朝鮮戰力低下之軍可一舉擊潰。」
「記住,搶糧為主並將其迫退千丈,如此糧食和水源便不再成為我等制約。」
說完再次揮手。
「速度要快,你出擊的同時我會放海東青向阿敏求援。」
「待援兵一至,必叫其死無葬身之地!」
在經歷最初的震驚之後,莽古爾泰立馬鎮定下來並制定了最佳戰法。
他有底氣。
因為這裡是九連城,是後金的地盤,他的身後就是阿敏和代善。
一時困局而已。
只要拖到阿敏代善來援,他就能扭轉戰局頹勢覆滅劉興祚。
轟的一聲,城池大門被打開。
三千正藍旗精銳騎兵轟然而出,這是真正的建奴精銳。
也曾是讓明軍聞風喪膽的鐵血騎兵。
自後金崛起,正藍旗正面作戰未嘗一敗。
建奴精騎當真是大明噩夢,因為建奴的騎兵和蒙古騎兵有著本質不同。
他們用的是蒙古戰馬,用的卻是大明戰法和中原戰甲。
蒙古戰馬本就耐力出眾,力量更勝中原戰馬。
而努爾哈赤訓練騎兵的戰法,乃是來自李成梁。
中原大規模騎兵作戰起自於漢,那是剛有馬蹄鐵還未有馬鐙的年代。
魏晉南北朝出現單馬鐙,十六國時期雙馬鐙和人馬具裝開始完善。
而真正將騎兵冷兵器推到巔峰的是唐。
將火器和騎兵結合打造完美的是明。
也就是說,努爾哈赤打造的騎兵是結合了蒙古、以及中原數千年騎兵發展的精髓。
而且戰力更超中原,因為他用的是純血蒙古戰馬。
李成梁是他的貴人更是他的老師,沒有李成梁他一輩子都打造不出這樣戰力的鐵血精騎。
城門打開,正藍旗精銳展現出他們應有的戰力和水準。
戰馬出城直奔劉興祚中軍。
兩地相隔僅有百丈,面對如此鐵血精騎劉興祚的陣營放肆嚇傻了眼。
一動不動。
沒有下令擺出防禦陣型,更沒有下令做出任何反擊之態。
城牆上,莽古爾泰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果然如自己所料。
這劉興祚當真不堪大用,想圍困一頭猛虎就要有武松的實力。
一群烏合之眾竟想圍困自己,當真不知死活。
正藍旗精銳真的猶如猛虎出籠,撲向呆愣在原地還未反應過來的劉興祚中軍。
百丈距離被迅速拉近,五十丈,正藍旗在加速。
而劉興祚仍然毫無動作。
三十丈,正藍旗的精銳已經將馬速催到巔峰。
手中彎刀已是高高舉起,可劉興祚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二十丈,這樣的距離對於將速度催發到極致的騎兵來說轉瞬即至。
沒有意外。
精騎到了二十丈的距離,已經宣判了劉興祚的死刑。
然而就在莽古爾泰嘴角升起笑意,一切已成定局之時。
那衝鋒在最前的正藍旗精銳胯下戰馬,前蹄陡然一彎。
帶著巨大慣性向前摔倒,發出轟隆聲響。
隨著第一匹戰馬轟然摔倒,後面的將速度拉到巔峰的精騎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在距離劉興祚中軍大營僅有二十丈的距離,咔嚓咔嚓骨裂之音如爆竹般響起。
騎兵的哀嚎和戰馬的嘶鳴,被漫天煙塵所掩蓋。
從城牆看去。
那被激起的漫天煙塵,就如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
後方根本來不及勒馬減速的正藍旗轟然撞去。
像極了主動送進巨獸口中的獵物。
而隨著他們的加入,那仿若巨獸之口的漫天煙塵開始極速擴張。
莽古爾泰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
「絆馬索?」
「怎麼可能布下如此之多的絆馬索?!」
他不相信。
不相信僅一夜時間,在僅僅距離城牆只有百丈距離之外,在自己時刻派人盯著的前提下。
劉興祚能人不知鬼不覺的布下如此多的絆馬索。
因為這城池之外乃是一片空地。
根本沒有大石和樹木,根本就沒有布下絆馬索的先天條件。
可現在他來不及,也沒時間去思考劉興祚是如何布下的絆馬索。
眼下最要緊的,就是鳴金讓騎兵改路。
繞過絆馬索,從側面擊潰劉興祚才能解當下危機。
他不信劉興祚有本事,能在整個中軍大營四周全都布下絆馬索。
而現在唯一能扭轉戰局的辦法。
就是從側面一舉擊潰劉興祚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