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連城,重歸大明版圖。
從海路和旅順相連,同時和鴨綠江對面和寧相連。
建奴從遼東腹地伸出來的爪子,被全部斬斷。
除向北之外再無其他戰略縱深,更無其他退路。
九連城戰場送回京城的奏報,遠多於當初的和寧,也多過不久前的金州四衛殲滅戰。
匯總奏報優先送進御書房。
據說那日御書房傳來陛下爽朗大笑,當日晚膳更是連吃三碗貴州酸湯米豆腐。
詳細戰報被送進兵部,范景文看完全部戰報之後微微點頭。
隨後將這份戰報遞給身旁的祖大壽。
祖大壽如今在大明沒有什麼存在感,但這位在歷史上並不光彩的遼東主將。
卻是實打實的戰場統帥。
看完奏報之後他嘆了口氣,轉頭看向一旁的范景文。
「一個小小九連城,這劉興祚居然快把三十六計都用了一遍。」
「陛下選中啟用之人,當真皆有驚艷之處也!」
范景文聞言點頭。
「以互貿誆騙,讓其失去警惕內心膨脹,遂和阿敏代善等人離心離德互相防備。」
「以互市拉攏滲透連奪三城,大軍渡江便沒了後顧之憂。」
「連奪三城必定急行軍奪取第四城,從而站穩腳跟四城互為犄角守勢頓成,可他卻反其道而行故意拖延。」
祖大壽也在此時接口。
「妙便妙在此處。」
「他拖延行軍就是算準了莽古爾泰會留下一座空城,而以那時的局面,他完全可以將莽古爾泰困在這座空城之內。」
祖大壽說著搖頭。
「但他從來就沒想過要圍困,因為他要的就是讓莽古爾泰這樣認為而已。」
「知曉自己會被圍困在自己打造的死城之內,莽古爾泰唯有出城強攻才有一線生機。」
「但這所謂的一線生機,在出城的那一刻就已經斷絕。」
范景文笑了笑。
「虛虛實實,處處攻心,其法可入演武堂作為教材使用。」
祖大壽也是微微一笑。
「莫要忘了那以蒸汽機為動力,設絆馬索之法。」
「妙極!」
兩人說完同時大笑,數息之後祖大壽看向范景文。
「大人,看來我們在都督回京之前,要準備一下這劉興祚的履歷腳本了。」
范景文笑著點頭。
「是啊,但不止他一個。」
見祖大壽一愣,范景文再次呵呵一笑。
「那叫素囊的土默特台吉,和那叫可桑的蒙古小部落首領之名已經送進了御書房。」
「祖大人認為,陛下在那等戰場專門安排錦衣衛和東廠,為的是記錄草原的廣袤?」
他再次笑了笑。
「蘭嬪已為大明嬪妃,這蒙古自然也要融入大明。」
「想融入就需要過程,而這最好的過程莫過於為大明徵戰天下。」
「有虎大威、猛如虎和滿桂,但也要有素囊和可桑。」
說著從袖筒里拿出一份紙張。
祖大壽拿起發現上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名。
其中居首的,名為周生。
排名第二的,是那個用火炮當燧發槍使,點名干逃跑的卜失兔帳下精騎的操炮百戶。
范景文對著那紙張點了點。
「周生和這可桑交情莫逆,也正是因為這個周生的存在,可桑才會去除心魔展現自己的戰場天賦。」
說著笑問祖大壽。
「知道這周生什麼來歷嗎?」
見祖大壽挑眉,范景文笑著搖搖頭。
「這傢伙按輩分是周遇吉同族的侄子,和那叫周壯的小子一起光著屁股長大。」
「但區別是,周壯光著屁股來回跑是兩三歲,他,是八歲。」
「這傢伙的爹娘戰死遼東,那年他才三歲,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周遇吉的京營不要他,又點名不得和周壯混在一處才去了土默特。」
說完,對著排名第二的那個指了指。
朱明志。
「他現在叫朱明志,但這是他半年之前改的。」
「而他沒改名字之前叫...朱由成。」
祖大壽聞言一驚:「皇室宗親?」
范景文點點頭。
「沒錯,他就是來自廣西的朱氏宗親,但為遠戚,發配遼東之後於三月前調往土默特。」
「執炮神准。」
說完加了一句:「就是有點賤。」
「因為他說,他能用大炮打蚊子。」
這份名單上的名字,全部由錦衣衛和東廠戰場記錄得來。
而能上名單者,就沒有拉稀的。
這些人都有絕對長處,但怎麼用,用在哪。
都要等都督回來定奪。
御書房,崇禎的心情很不錯。
金州四衛收復,九連城收復,黃台吉伸向中原的腦袋被徹底摁了回去。
從這一刻起,他將真正成為瞎子聾子,也再得不到任何資源補充內部。
和蒙古那些頭生反骨的東西去斗吧。
越斗越窮越斗越弱,等騰出手來朕御駕親征。
帶著所有牛人組成大明天團,徹底將這個垃圾種族連根覆滅。
北直隸的天災沒造成太大損失,崇禎三年的天災僅剩下低溫冰凍。
但今年的蜂窩煤和爐具儲備足夠。
火炕的搭建之法也已普及,棉花經由葉爾羌昌南產量較登基之前暴漲九倍之多。
有吃的、有棉衣還有蜂窩煤爐子。
凍不死人也餓不死人。
最讓他高興的,是這個冬天將迎來大明人口的第一撥爆發。
這人呢,吃飽喝足貓冬。
晚上又沒啥夜生活,就喜歡搗鼓那點逼事兒。
這搗鼓來搗鼓去的就搗鼓出人命了。
那出生的小生命將會讓大明的人口出現暴漲,畢自嚴和楊嗣昌經過嚴格統算奏報。
到崇禎六年,大明人口將突破三萬萬。
而歷史上的崇禎六年,大明人口撐死只有一億五千萬。
相差一倍。
只要有吃的有穿的醫療跟上,這些小生命就會茁壯成長為大明新生代主力。
人口,才是大明最寶貴的財富。
而且不知道怎麼回事,整個大明新生兒普查匯總上來的結果。
小女孩的數量遠多於帶把的。
這對於來自後世的靈魂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女多男少多出自戰爭,但男多女少必出暴亂。
戰爭頻發死人無數,青壯數量銳減。
女子偏多這不會導致國祚動盪,但反之則不然。
尤其和平年代男多女少,底層戾氣不斷積攢終會爆發。
崇禎為此事特意召集內閣和六部尚書,議題只有一個。
抹平重男輕女,維持小女孩生產的數量。
同時,女子參加科考也第一次被提出。
但沒意外的,遭到所有朝臣反對。
崇禎拿起一塊廣東米糕送入口中,拿起一份奏章的時候動作猛然一滯。
因為這份奏章上只有一個名字。
幼竹。
季幼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