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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章湖北

2026-08-26 02:35:06 作者: 倫東

  左良玉思忖一下再次開口。

  「臣一開始以為只是巧合,並未太過在意。」

  「但在選拔底層將領時,臣發現自己的軍令竟然行不通。」

  他皺眉。

  「底層將領無需兵部指派,臣可自行定奪然後上報兵部載冊即可。」

  「臣從湖南調至湖北,接手了黃得功留在湖北之人,這些人並非臣之親信,但接觸下來發現無論是個人武力還是領軍作戰皆為上等。」

  「而黃得功留下的親兵更是如此,這樣的人最合適的就是下放底層,方能讓兵鎮快速成軍。」

  他對著崇禎有些侷促的笑了笑。

  「有人說這樣做會有排除異己之嫌,更有的說這些人是陛下留著監視臣一舉一動所用。」

  「但臣卻不這樣認為,因為縱觀陛下登基之後的人員調動和軍隊整改,要的只有兩字。」

  「成軍。」

  他再次躬身。

  「遂臣準備將這些人下放,如此才能達到都督所要求的召之能戰,戰之能勝。」

  「可就在臣準備推行的時候,卻發現來自暗中的巨大阻力。」

  他抬頭看向崇禎。

  「這些人,不被接受。」

  「而且早就準備好了備用人選,臣可力推,但就算強壓下去也無法達到領軍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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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些皆為姻親之人,根本不服臣下派的那批黃得功親兵。」

  微微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臣,只能妥協。」

  「因為強壓下派非但混亂不堪更耽擱演訓,但啟用那些備用之人非但演訓順暢更能快速成軍。」

  崇禎看著說完站在原地躬身的左良玉。

  「所以黃得功留下的那些人,被你邊緣化了。」

  左良玉再低首。

  「兵部定期督考,若演訓達不到要求....」

  崇禎攬了攬衣袖。

  「看來,王承恩的這盤藕片還真沒上錯。」

  「你發現了問題,但若強壓推進就會影響兵部督考,沒達到兵部督考的要求就會削減湖北兵營的投入。」

  「最後你也可能會被罷官免職,所以你明知有問題也還是選擇了裝作不知。」

  左良玉噗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臣,萬死!」

  崇禎沒去看他,而是坐在椅子上看向御書房之外。

  「知道都督為何要讓你跑步進京嗎?」

  「那是要讓你知道前進的方向在哪裡。」

  崇禎轉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左良玉。

  「你跑步進京的時候,在你身邊的是都督,持劍在大明砍了一圈的都督。」

  「進京之後,你面前的是朕,大明的皇帝朱由檢。」

  他拿起一根筷子挑起左良玉的面龐,雙眼緊緊的盯著左良玉。

  「有都督在側,有朕在你面前。」

  「而你卻選擇了向一群宵小低頭,左良玉,知道為何先你一步進御書房的是何可綱嗎?」

  崇禎扔下手裡的筷子。

  「因為何可綱從進御書房到離去足足兩個時辰,一個字都沒提效忠大明為朕效死。」

  「在你之前,孫傳庭、盧象昇、曹文詔、黃得功、陳永福、閻應元....他們都來過。」

  「同樣,沒有一個人這樣說過。」

  「可知為何?」

  他指了指桌子。

  「因為他們的通透不在明面,更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是誰的人,為誰而活!」

  左良玉以頭觸地:「臣,萬死!」

  就在他話音剛落之時,嘭的一聲,一隻茶盞重重砸在了左良玉的肩膀之上。

  「宮門之外,汝女何言?」

  「堂堂朕親選的一地總兵,如軟腳蝦般跪在那求饒成何體統?」

  「抬頭!」

  挨了一下的左良玉連忙抬頭,腰杆挺直的跪在崇禎腳邊。


  「朕說過,你能進御書房坐在朕對面,說明你在朕心裡就是乾淨的。」

  「若是想讓你死,直接砍了便是,何必來到京城浪費朕的一頓餃子。」

  說著,崇禎抬腳踹在左良玉胸口,將他踹了一個趔趄。

  「都說了朕不愛吃野豬肉餡的餃子,你跪在那幹什麼?」

  「吃飯呢!」

  左良玉如同小雞啄米般點頭,口中應了一聲爬起來在凳子上坐下。

  挨了揍,但臉上卻帶著笑。

  那一腳,踹了他一個趔趄,也踹掉了之前心裡不該有的小心思。

  他,有了靠山。

  所以不再需要有那麼多小心思,也不必再擔憂未來會不會死。

  因為他,從未有過靠山。

  在這一刻,左良玉才真正吃出了這野豬肉餡餃子的滋味。

  心裡踏實,這嘴裡也有了味道。

  「臣雖妥協,但也不是沒有任何動作。」

  左良玉吃掉了最後一個餃子後開口。

  「臣暗查發現,這些皆為姻親的兵卒,大多來自陛下登基之後湖北境內被懲處官員的親眷。」

  「那些官員大部是被袁閣老拿下,或殺頭或貶官,另一部則是被錦衣衛和東廠聯合都察院拿下。」

  「臣一開始覺得是巧合,原因便是這些人雖為姻親,但卻來自不同地界相隔甚遠,不可能在參軍之前就有所勾連。」

  「可直到臣得知一個消息之後,才猛然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他從懷裡拿出一份摺疊痕跡很嚴重的紙張。

  恭敬遞給崇禎之後說了兩個字:「書院!」

  「那些人的確來自不同地界,彼此間也沒有來往的可能,但這些人里卻有一個相同的軌跡,書院。」

  「他們都曾在黃州府、荊州府、襄陽府、承天府、漢陽府的書院求學,而這些在書院求學之人,便是被推舉出來接掌底層將領之輩。」

  左良玉微微停頓,接著開口。

  「陛下登基之後取消天下書院,統一納入大明官堂範疇。」

  「遂和東林書院、白鹿洞齊名的問津學院也被取締。」

  「而這身在黃州的問津學院,正是那些人求學之地。」

  他對著崇禎微微躬身。

  「黃州問津學院歷史悠久名聲極大,建在黃州,乃因黃州有一條孔子河。」




  「書院內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流傳千年,凡同學者,離別時均在孔子河畔把酒立誓。」

  左良玉說完發現他家陛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自己遞上去的那份紙張,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放到了桌上。

  這讓他明了,自己說的這些陛下應該早就知道。

  想到這再次躬身。

  「臣尋根再查,發現這背後所有線索都隱隱指向了一個人。」

  「湖北巡撫,吳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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