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退到一處無人角落。
手中閻羅令一閃。
謝青衣,范如松便應召而來。
「將軍。」
「怎麼去這麼久?」
路晨詫異。
范如松回道:「我們姐妹倆去了轉輪城,將此事告知了轉輪王。祂知曉後,當即去面見了至尊。一來二去,便耽擱了這麼久。」
路晨聞言,微微頷首:「那至尊怎麼說?」
范如松與謝青衣相視一眼:「將軍,轉輪王只讓我們給你帶幾句話。第一句:你可還記得之前與祂的約定,日後讓您助祂一回?」
路晨點頭:「這個自然知道。」
雖然他也不清楚轉輪王究竟要幹什麼。
但轉輪王和崔判之所以交好「李城隍」,目的就是想透過「李城隍」,與自己交好。
月老一事,算是祂們雙方彼此交好的契機。
路晨也是承了轉輪王的情,才最終瞞天過海,讓月老孟婆投胎成功。
來而不往非禮也,所以這個人情遲早也得還回去。
范如松點頭:「這第二句話便是:大川市這起嬰靈案,便是祂尋你幫忙這件事的一個引子。」
此話一出,路晨瞳孔驀地一縮:「什麼!這嬰靈案背後還有這麼一層內幕?祂還說了什麼?」
謝青衣道:「轉輪王還說了,其實類似嬰靈案的事情,最近這一年來,在凡間各地皆有發生,只不過物件不光是胎兒,還有靈者,以及其他人士。冥府其實早就知道這事了。」
「既然如此,那冥府為何遲遲沒有動作?」
范如松接話道:「這是祂讓屬下帶的第三句話,祂說……這件事,目前冥府還管不了。」
路晨心裡咯噔一聲:「為什麼?」
二女齊齊搖頭:「轉輪王沒有透露,想必另有隱衷。」
路晨一時愣在原地,完全沒明白。
如此擾亂陰陽秩序的大事,冥府居然……管不了?!
范如松再道:「將軍,轉輪王猜到你會疑惑,會不解,甚至會憤懣。所以,祂最後還讓我帶了一句話給你。」
「說!」
「祂說:因果輪迴,善惡有報,今日不報,實為來日惡報!讓你先沉住氣。」
「沉住氣?」
路晨怎麼著都沒想到,讓謝范二女去通知轉輪王,最終會拿到這麼一個回復。
他眉頭緊蹙,心中頓時波瀾驟起,思緒也風暴起來。
此事竟能讓堂堂至尊都暫時不敢攖其鋒芒。
這犯下惡業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數來數去,似乎也就那麼一些了。
他把可能的那幾位仙家,全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又聯想到:
——嬰靈。
——九世善人。
——純陽之體。
——功德!
路晨越忖越心驚。
這天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何對凡人如此?
謝青衣和范如松見他許久不說話,眉頭始終皺成川字,擔憂道:「將軍,您……您怎麼了?」
路晨緩緩深吸一口氣,猛地重重啐出一句:「黑,真他媽黑!!」
謝青衣二女臉色一變。
這還是她們第一次在將軍臉上,見到如此內斂卻又極致的怒火。
「將軍……」
二人正要再相勸一二。
路晨猛地偏過頭,望向來前的方向。
眉心處,執瘟公子法印自動浮現。
「它來了!」
一看時間,正好中午十二點。
至陽轉少陰,陰氣滋生之時。
「算了,這事先不說了,你二人速速隱匿身形,隱匿氣息,跟我先辦眼前的事。」
路晨二話不說,召出瘟幡,隱匿自己行蹤。
同時兩道瘟氣飛出,纏繞在二女身上。
如此一來,二女便能發現他的行蹤。
三人直奔白玉家中。
方才靠近,便看到一隻惡靈鬼鬼祟祟滲入了白玉家中。
路晨見那惡靈周身隱隱纏繞一縷瘟氣,致使行蹤更為詭秘。
「這是瘟部的瘟隱術。」
「瘟隱術?就如同將軍現在這般?」
路晨點點頭:「隱匿神通也算瘟部神通的一大特點。除非遇到秘術,或者修為遠高於自己的靈修乃至仙家,否則一般人決計難以發現。哪怕是你們,若本將軍不給你們護持瘟氣,恐怕也發現不了這惡靈的行蹤。」
「竟如此厲害?!」
謝范二女暗暗吃驚。
那惡靈不過是二品左右的怨靈。
按理說,這類怨靈一般都是地縛靈,根本無法行動。
可借了這瘟隱術,竟可來去自如。
這本事,至少也得是四品紅衣厲鬼才有。
不過謝范二女也看出來了:這惡靈僅僅只是功能似紅衣厲鬼,實力卻還是二品的實力。
一記哭喪棒下去,就足以令它魂飛魄散。
路晨繼續在外守著。
不過片刻工夫,那惡靈便又重新飄了出來。
嘴角還掛著得意的瘮人笑容,似乎大功告成。
路晨餘光瞥見那枚黑色印記已經消失。
看來這惡靈應該是把那「豎瞳紋路」給種上去了。
「小青小如,你們先跟上它,我隨後就到。」
「是,將軍!」
目送二女尾隨那惡靈而去。
路晨卸去隱匿,當即敲響了白玉家的門。
他倒想看看,這剛種下去的秘術,到底是怎麼回事?
「吱嘎——」
房門被推開。
「你是?」
一個年輕孕婦站在門後,七八個月身孕的樣子。
正是白玉。
「你好,我是靈虛協會的,我姓路。」
「靈虛協會?」
白玉一愣,搖頭道:「沒聽說過。你有什麼事嗎?」
雖然奇怪,但見對方長相帥氣,且莫名讓她有種親近感,安全感。
白玉倒並沒有警惕,反而還主動道:「要不進來說?」
路晨知道這是紅緣法衣的被動被觸發了。
當即邁入房間。
「是這樣,白小姐。我是大川市衙門派來負責調查最近嬰靈案的,所以來底下幾個鎮走訪走訪。」
路晨說著,仔細朝對方身上看去。
竟發現白玉身上瘟氣翻滾四溢,尤其是腹部胎兒位置,更是濃稠。
「原來是這樣。那需要我做什麼嗎?」
「不用,您只需回答我幾個問題就行。」
「好,你問。」
「您最近有遇到什麼古怪的人或事嗎?當然嬰靈案除外。」
「沒有,我天天在家。」
「好。那您最近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除了正常的胎動?」
「也沒有。」白玉搖搖頭,忽然想到什麼,道:「奇怪,我這會兒感覺人有點沉沉的,剛才坐在那兒還好好的。」
「可能是突然起身,血液不流通吧,休息會就好了。」
路晨笑笑:「那先這樣,謝謝你的配合。」
他伸出手來。
「沒事。」
二人剛一握手。
白玉登時臉色一僵,瞳孔好像失神了一般。
「實在抱歉,對不住了!」
事急從權,路晨只能先用紅緣法衣迷惑住對方。
確定家中沒有別人。
路晨走到白玉背後,稍稍用手指勾開她寬鬆的孕服。
果不其然。
太陰法眼之下。
她後背果然出現了那個豎瞳的詭異符文,泛著青光,與那瘟氣連結在一起。
路晨不再遲疑,當即動用執瘟公子權柄,將對方身上的瘟氣盡數抽離。
這瘟氣對他人是禍害。
對免疫瘟疫的路晨來說,卻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眨眼的工夫,所有瘟氣便盡數流入路晨體內。
連帶著那豎瞳符文,竟也隨之煙消雲散。
「詛咒」算是拔除成功了。
「功德+100。」
戴罪力士的腰牌,霎時在路晨心中浮起一道心念。
「靠!單個獎勵功德還挺多,結果遇到法事,就那麼一點。」
路晨心中腹誹一聲。
但能幫助人逃過一劫,終歸還是欣慰的。
他走到白玉面前,重新握住對方的手。
白玉這才回過神來。
「白小姐,那我先走了,再見。」
「好,慢走。」
目送對方離開。
白玉還是奇怪:「靈虛協會?這不剛來個寶善堂嗎?」
不過她感覺這小帥哥,比那些寶善堂的人更讓她覺得親近。
「咦?」祂忽然摸了摸身子:「奇怪,那股不舒服,居然消失了?!」
……
與此同時。
離開之後,路晨再次隱匿行蹤,徹底催動執瘟公子權柄。
只見眼前一條青線出現,正是剛才那怨靈離開的方向。
路晨同樣將「鶴歸九霄步」催動到極致,朝著目標疾速追去。
不消片刻,便追上了謝范二女。
「將軍。」
路晨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三人就這麼跟著。
直跟出許久,最終來到青川鎮外約莫十幾公里處,都快靠近大川市了。
那惡靈隨即便拐入一間廢棄的建築。
瞧樣子,像是個廢棄的學校。
惡靈沒入其中,轉瞬消失不見。
路晨只覺此地瘟氣格外濃郁。
洞開太陰法眼一察。
才看見這廢棄學校洋溢著一股霧氣般的瘟瘴。
便是太陰法眼,都看不清背後的狀況。
儼然成了一個結界。
且這瘟瘴用了瘟隱術進行藏匿。
如果沒有瘟部權柄,想必就是本地土地來了,也未必能察覺端倪。
「還真是藏得夠深的。」
「大人,那我們怎麼辦?直接殺進去?」
范如松詢問。
路晨搖頭:「先不必。這些怨靈只是干髒活累活的,真正炮製嬰靈案的,是那幫邪徒。如果貿然殺進去,極有可能打草驚蛇。」
謝青衣提議:「那要不讓我和姐姐隱匿進去,瞧上一瞧?」
范如松點頭附和。
路晨想了想,還是搖頭:「算了,這瘟瘴裡頭情況不明,不可貿然犯險。」
之前那寶善堂的不言都說了,這幫邪教徒糾集了本地諸多惡靈,為虎作倀。
弄不好這瘟瘴裡頭有數百頭甚至更多的怨靈,且極有可能有紅衣厲鬼的存在。
雖然謝范二女是陰差,但猛虎也未必招架得住群狼。
路晨斷不能讓祂們犯這個險。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路晨咂咂嘴:「可惜啊,今早我去找了土地,但祂不見我。若是有祂襄助,或許我就可以跟祂一起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進去,看看裡頭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也好對症下藥。」
「那要不,我們姐妹倆去找找本地城隍爺,讓祂通融通融?」
路晨略作沉吟:「算了,先回去吧。眼下既然知道了這幫怨靈的藏身之所,等晚些時候再來。這會兒陽氣回歸,不到日落它們不會出來活動。等晚上再過來瞧瞧,看看能不能逮到個漏網之魚,審問審問。」
「是!」
如今已經知道了這幫怨靈的最新方位,之前不言說的那個廢棄工廠也不必去了。
「你們先回去吧,順帶幫我給大王問個好。等我忙完這件事,我一定好生供奉祂一回!」
「是,屬下告辭!」
此地離大川市不遠。
路晨打算先回酒店。
本來他還想跟閻王商議商議這嬰靈案的事。
可轉輪王明確說了,冥府暫時不會插手。
那麻煩義父也是徒勞。
他催動鶴歸九霄步返回大川市。
期間一路隱匿行蹤,儘可能避免破綻。
「得再琢磨琢磨,整出一個計劃出來,關鍵是要釣到背後這幫邪徒。」
路晨無奈嘆了口氣:「大川土地公啊大川土地公,跟龍虎縣土地,哪怕跟蓉城土地比,你也真是……差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