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頭作引,其餘怨靈霎時間都紅了眼。
它們一路橫衝直撞,隨手抓起低階怨靈便往嘴裡塞,囫圇吞下,連咀嚼都省了。
操場上慘嚎四起。
那為首的五品瘟鬼與周圍一眾瘟鬼,此時全都冷眼旁觀,非但不加阻止,嘴角反而上揚,一副樂見其成的模樣。
「好,多吃點,吃得越多,才越有機會種下瘟殺術!」
……
眼見這幫怨靈開始自相殘殺,山神壓低聲音問道:「上君,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路晨此時也在心中飛快盤算著。
最好的情形,莫過於趁這些怨靈,瘟鬼齊聚一處,一舉收服。
那明天就可以從容得守株待兔。
但難保這結界內不會藏著什麼隱匿神通,一旦他貿然出手,那邊若察覺異狀,反倒得不償失。
至於眼前這些蝦兵蟹將,路晨手中有數百四品瘟鬼,倒絲毫不懼。
至於那五品瘟鬼口中的聖使。
路晨覺著實力也不會太強。
畢竟如果強的話,寶善堂早就被團滅了。
思來想去。
路晨做了個揮手的姿勢:「走,先按兵不動。既然明晚那幫邪徒會來,我們便守株待兔。」
「行!」
三人悄然退出結界,重新回到之前的山頭。
不久,那些負責種下瘟殺術的怨靈也已傾巢而出,無一例外,全都動用了瘟隱之法。
「土地公。」
「小神在。」
「今晚勞煩你多費些心神,跟著這群怨靈,查清它們都在哪些人家動了手腳,一戶不落的記下來。等明天了結了此事,我再親自上門,一戶戶把瘟煞給解了。」
山神受權柄所限,入不了城鎮戶籍所轄之地,這盯梢入戶的活,還是土地公最合適。
「上君放心!這點小事,小神定辦得妥妥噹噹!」
路晨微微頷首,一縷更菁純的瘟氣纏繞上土地公:「多補充些,省的不夠,就是麻煩你稍稍忍耐忍耐。」
「區區小事,無礙。」
一旁的山神見狀,也連忙上前拱手:「上君,那小神可有什麼能效力的地方?」
路晨略一沉吟,道:「山神大人,有兩件事要勞煩你。
其一,你先在此處結界外守著,雖說那瘟鬼放話,明晚邪祟才會來施法收割嬰靈,但凡事怕個萬一,絕不能給它們中途變卦,提前動手的機會。
其二,我要你立刻調遣麾下所有山兵,把大川市所有城池的出入口,全部給我死死守住。」
山神眸光一凝:「上君的意思是?」
路晨點頭:「不錯,我要來個天羅地網,瓮中捉鱉。就算那聖使來了,幕後的教主也未必會親至,而我們又必須趕在對方施法之前,控住這群妖孽,如此才能保下這批孕婦的安全。」
「不錯!」山神與土地齊齊點頭。
「可如此一來,那幕後教主,興許會透過秘術感應到情勢變化,從而遁走。」
路晨攥緊拳頭:「所以,我們必須萬無一失,不管他是誰,是人是鬼是妖,只要沾了瘟氣,他就休想跑!」
山神頷首:「那上君所說的天羅地網,莫非是指……」
「不錯。」路晨嘴角上揚:「就是字面意思——我來搖人!」
此話一出,山神和土地公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當即豎起大拇指:「上君威武!」
「可上君,倘若那教主並不在大川市,而是匿藏於別處呢?」
土地公追問。
路晨眉頭微蹙,很快便沉聲道:「若真是如此,那也只能先以保住大川市百姓的性命為先。胎兒一旦有變,想再安回去,可就再也安不回去了。不過……我們也不必把對手想得太厲害。我隱隱預感,這所謂的教主,多半就藏在大川市境內。」
「此話怎講?」
「很簡單。這批枉死的嬰靈,不入城隍街,也不進冥府門,定然是被強行拘押到了特殊的地界。如果連那所謂的聖主都只是個打前站的馬前卒,這個教主,說白了也不過是個辦事的棋子罷了。這等關乎全盤計劃的要事,棋子哪敢離了陣前?必然要親自坐鎮,盯著每一步的進展。」
山神土地聞言,眼前都是一亮:「有道理!」
路晨隨手一翻,取出數瓶瘟丹,隨即眉心處執瘟公子法印浮現,一股濃稠瘟氣立時滲入瓶身。
「這裡頭有數百枚瘟丹,山神大人回頭分發下去,食用之後,便能破了那瘟隱術。」
「是,上君,回頭我便命人分發。」
「記住,重點布防大川市城池的出入口,此人藏在大川市內的可能性最高。」
「明白!」
路晨頓了頓,又道:「二位能否各贈我一件通訊之物?若有急事,可直接憑物件聯絡。」
「沒問題!」
山神遞來一截泛著靈光的青岡樹枝:「上君還可憑此物,在小神轄區的城池外任意遁地而行。」
土地則遞上一張竹片,與當日龍虎縣土地所贈的,頗有幾分相似。
「好,既如此,我們分頭行動。爭取……」
路晨目光一沉:「一網打盡!」
「一網打盡!」
隨即,三人分頭而去。
路晨徑直趕回酒店。
既然要布這天羅地網,那就必須要做到海陸空三面無死角的監視布防。
誰知道這夥人會用什麼歪門邪道跑路?
這一次,必須讓他們插翅難飛!
「只要抓住這狗屁教主,我就不信揪不出背後那瘟部的叛徒!」
不過路晨心裡也明白。
明天必有一場大戰。
「看來,是時候請哪吒三太子出手相助了。」
「也不知他會不會把那三頭六臂的神通傳給我……」
回到酒店後,路晨第一時間取出周信的神像。
想與祂交涉一番。
豈料一炷香都快燃盡了。
卻始終沒等來周信。
「奇怪?這是怎麼了?」
路晨皺起眉頭:「難不成是正在施展瘟法大陣,所以沒空?」
略作沉吟後,路晨隨即取出巨靈神神像,點燃清香,插入爐鼎。
青煙裊裊間,巨靈神那洪亮的嗓音很快傳了過來:
「天王,有何差遣?」
路晨開門見山:「巨靈兄,我想請你幫個忙!」
巨靈神嗓門登時拔高:「天王,您這般客氣作甚?您說!這回又遇上什麼不平之事要懲奸除惡?咱們又去干誰!對方什麼來頭?哪個部門的?」
路晨微微頷首,這巨靈神是越發順心意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兩個字:「瘟部。」
神像那頭瞬間沒了聲音,足足片刻後,巨靈神錯愕聲才炸響開來:
「誰?天王您說誰?!」
「準確說……是瘟部的叛徒,總之,這次我需要兵馬司協助。」
識海內,巨靈神聞言,心中暗忖:「看來天王是遇到事了!」
祂當即道:「好,需小神怎麼做?」
路晨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巨靈兄,我眼下處理的這件事,是接了碧霞元君的神祇任務,但此事因果極重,連祂都不敢貿然親自出手,你確定……沒問題嗎?」
「啊!連泰山娘娘都不敢出手,這……」
巨靈神一下就萎了,弱弱道:「天王,你要不跟我說說,具體讓我做什麼?該不會是去干瘟君吧?」
路晨噗嗤一笑:「想哪裡去了,我想讓你和四大天王幫我盯緊一座城池,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就像當日柏木四將一樣。」
「原來就這啊!」
巨靈神頓時鬆了口氣,嗓門立馬再次洪亮:「就這點小事,天王儘管吩咐,什麼時候動手?」
「可此地因果很重,難道……」
「天王莫說了?」巨靈神擲地有聲道:「這因果按你人間的話說,說白了就是【是非】,這其他仙家不敢沾染是非,怕引來麻煩,我兵馬司怕什麼?!
相比之下,我等最不怕的就是是非!
如果怕,我兵馬司還怎麼自籌軍需?!
時間,地點。
天王儘管吩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