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你儘管放出風去。我香火監素來只是個權能神司，如今借我賢弟之舉，正是擴大影響的時機。」
君財神目露精光，撫須而笑。
副監丞略一思忖，便明白過來。
大人方才話中的意思，是讓祂暗中透露其義弟在下界招攬仙家的謀劃。
倘若那位路郎中，當真能攪動江省香火格局。
那香火監自然會順勢成為連線天庭眾仙與路晨之間的中樞。
到那時，香火監聲望水漲船高，成為諸多仙家爭相追捧之地，其中好處自不會少。
只不過此舉，多少有些在天規邊緣試探的意思。
但轉念一想，香火監雖掌天俸，卻已冷清多年。
這倒真是個聲名鵲起的好時機。
一念至此，副監丞重重點頭，拱手道：「大人，小神明白了。」
君財神頷首：「不求滴水不漏，但求盡善盡美。」
「是，大人！」
待副監丞退出後殿，君財神緩緩深吸一口氣，喃喃自語：「賢弟，若為兄也是其中一環，那為兄的價值，也已漸漸浮出水面了。」
放眼天庭，能成為情報中樞之地，除了大天尊獨掌的天曹司、東華帝君執掌仙籍的司命府、太歲部執掌的巡查司、雷部的玉府判府、斗部的五斗監察司，也就只剩下祂這香火監了。
且與以上幾大神司門禁森嚴，訊息閉路不同。
香火監在這方面相對寬鬆。
畢竟都是仙家自發行為，常有仙家在此互通有無，傳遞情報。
天庭對此也常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天規再嚴，總也要把握分寸。
如今賢弟要行那招攬之計，香火監正好是情報互通的關鍵之地。
「接下來，就看賢弟能鬧出多大動靜了。」
便是君財神，也不禁拭目以待。
另一邊，副監丞回到前殿後，並無保留，直接告知前來打聽訊息的眾仙家，那些大仙香火衰退的裉節所在。
「什麼，江省？」
「神像塑金？」
「原來如此，難怪香火驟然暴跌，竟是這麼回事！」
得知緣由的眾仙恍然大悟，心中卻不約而同生出一縷失望。
本以為下界是遭了什麼大難，原來只是凡人為那些香火大戶塑了金身。
「唉，香火已如此鼎盛，竟還有塑金的待遇，看來往後這些大仙的香火只會愈發穩固了。」
眾仙一陣感慨後，紛紛告辭而去。
塑金乃是神像最高待遇，並非簡簡單單鍍層金了事。
真正的塑金，需要將原先神像積攢的神力和願力，灌入純金打造的金身之內。
再由奉天監加持法力。
如此製成的金像，可令願力更為凝聚，賜福效果大漲，從而帶來更多香火。
若已為金像，還可由奉天監二次塑金加持。
只不過，塑金之後的香火錢並不會因此增加。
各省請香費用一經制定，便是恆定。
故而凡間神廟極少大費周章，吃力不討好地為神像塑金，除非從神祇那裡額外得了莫大好處。
總而言之，塑金本身並不罕見，但如此大規模的塑金，倒真是罕見非常。
「看來背後定有大仙暗中把持江省香火。」
「哼，定然如此！估計那些大仙胃口太大，還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唉，如此一來，我等境遇怕是要更糟了。」
眾仙退出時，皆是議論紛紛。
固然天規不許仙家干涉人間香火，但那些大仙地位崇高、神通廣大、背景極深，往往特權加身，總免不了暗中操縱。
否則，如今凡間的香火格局又如何能夠形成？
這裡頭的貓膩，仙家們嘴上不說，實則個個心知肚明。
縱然不忿，也無可奈何，誰讓人家拳頭大呢。
「秦兄，王兄。」
卻在這時，副監丞叫住兩名正要離開的仙家，神秘地指了指內室：「二位且留一步。」
秦、王二仙相視一眼，趕緊跟著副監丞走入內室。
「李兄，何事喚住我二人？」
副監丞目光掃視一圈四周，確認無人，方才小聲道：「秦兄，王兄，你我相識也有不短的時日。當年本座證得果位，飛升天庭後，也多蒙二位關照。故而今日，有一樁機緣想說與兩位兄弟聽聽。」
「機緣？！」
秦、王二仙一聽這話，頓時眼前一亮，拱手一禮道：「李兄，若真得了機緣，我與王兄定然不忘李兄美意。」
「不錯不錯，定然不忘！」
副監丞付之一笑，轉而正色道：「眼下江省香火變幻，表面看似乎是因塑金導致各大仙家香火受累。但實則，這其中另有隱情。」
「什麼隱情？」二仙聞言，元神一盪，忙不迭追問。
副監丞繼續壓低嗓音：「你們應當知曉，我家大人在凡間有位義弟。」
「這當然知曉！不，應該說，天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據說姓路，現為御馬監執馬郎中，對否？」
「正是！眼下江省香火格局風雲突變，我家大人這位義弟正在江省大肆招攬仙家，籠絡一省香火。屆時與祂交好的仙家，不出意外，都將香火暴漲。如此，算不算一樁機緣？」
「什麼！！！」
此話一出，秦、王二仙虎軀一震：「還有這等事？」
「不錯。方才仙家眾多，小弟不願透露實情，但你二仙與我素來交好，如此機遇，小弟豈能獨享？
若能抓住機遇，不說香火昌盛多少，至少比眼下只強不弱。
況且你二仙的權柄，一個是護佑平安，一個是家宅興旺，正是路郎中求之不得的權柄！」
秦、王二仙一聽這話，心中頓如翻江倒海。
二人對視一眼，再次深深一禮：「多謝賢弟指點，為兄感激不盡。那路郎中所作所為，天庭仙家皆看在眼裡。不光君財大人香火昌盛百倍不止，那瘟部香火更是一躍成為僅次於財部、雷部、斗部、火部的第五大神司，看得多少仙家艷羨不已。」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江省塑金背後竟還有這等內幕。若非賢弟指點，我二仙怕真要錯失機遇。」
說罷，秦、王二仙手中金光同時一閃，各自呈上一件寶物：「李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可千萬莫要推辭。」
「這……」副監丞稍作推諉，便順勢將兩件寶物收下，不忘提醒道：「對了，秦兄，王兄，方才我聽大人說，眼下路郎中急需仙家幫襯。你二仙也可再尋些親近的好友，順水推舟送祂們一遭機緣。趁著訊息還未擴散，早去早好。」
「好，明白了！我二人告辭！」
「慢走，不送！」
目送二仙化虹而去，副監丞掂了掂手中寶貝，轉身返回後殿。
「大人，事情已辦妥。我尋了秦合，王朗二仙，借祂們之口暗中傳遞路郎中招攬仙家的謀劃。這是祂們給小神的好處，請大人過目。」
副監丞識趣地遞上「賄賂」。
君財神掃了一眼，淡淡道：「既是祂們送你的，你便自己收好。接下來再多尋些仙家放出風去，所得之物便算本座賜你的獎賞。若這件差事辦得漂亮，本座額外還有重賞。」
「是，多謝大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副監丞登時幹勁十足，退下後又去尋新的「合適」仙家，暗中放風。
「趙兄許兄，權且留步……你我三仙素來交好，今日小弟有一樁莫大機緣要送於二位兄長……」
「什麼，這塑金背後，竟有這等內幕，賢弟當真高義！」
……
隨著香火監這邊，各路訊息在君財神授意下暗流涌動。
下界，江省。
以曾柔，王之洞為首的靈虛小分隊，也在路晨授意下，以寶善堂的行事風格，分頭遊走於江省南北。
曾柔負責往南，王之洞負責朝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