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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走?不可能

2026-04-27 14:53:15 作者: 道聽者

  石沱王拴了他們一輩子,像拴狗一樣。

  死?倒像是解開了鎖鏈。

  也算替大秦盡了最後一回忠——值了。

  晨光炸開時,楊玄還真有點意外。

  本以為這五人撐不了這麼久,結果硬生生把靈力壓縮到快凝成實質,跟憋著一口百年老血似的。

  低頭一掃:底下這片林子,百里之內連只野兔都沒影兒,清靜得恰到好處。

  薛家兄弟見他收勢,彼此對視一眼——沒說話,但眼神一撞,就炸了。

  刺目白光「轟」地裹住楊玄全身,像天劫劈中靶心。

  他咧嘴一笑。

  敢站這兒硬接?早把後路焊死了。

  奇門三十二陣·第九重——九九歸一陣,防禦天花板,扛個自爆級轟擊,真不算事兒。

  可下一秒,五股靈力徹底瘋了。

  金劈木、木生火、火焚土、土克水、水淹金……

  五種本該打架的能量,竟詭異地擰成一股繩,互相咬合、互相補位,像活過來的封印,一圈圈磨著陣法邊緣。

  而薛成木、薛成金、薛成水、薛成火、薛成土——早在第一波壓縮時,魂魄就碎成了星塵。

  楊玄記得他們。

  說過的話,釘在骨頭上。

  陣紋嗡嗡震顫,楊玄喉頭一甜,臉色霎時褪成青灰。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按理說,五人再怎麼玩命,也破不了九九歸一的殼。

  可這五行之力……不是亂撞,是算計好的平衡。

  越磨,越狠。

  「砰——!」

  他整個人砸進林子,大地裂開蛛網,參天古木攔腰折斷,硬生生砸出個黑黢黢的深坑。

  靈力餘波還在撕扯,楊玄咳出一口血沫,反手抽出莫邪古劍,「鏘」一聲杵進焦土。

  要是七把神劍齊了……哪輪得到這狼狽樣?

  「呼…呼…」

  他仰面躺平,盯著天上飄的雲。

  細看才嚇人——地面藤蔓早活了,扭曲纏繞,把他和鎧甲死死焊在坑底,根須一寸寸往甲縫裡鑽。

  水汽滲進來,陰寒又滑膩,專啃陣法薄弱處。

  好在九九歸一夠硬,硬是把侵蝕卡在皮膚外三寸,像一層看不見的琉璃罩。

  身子發燙,骨頭縫裡像塞了炭火,疼得鑽心。

  可楊玄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盯住蒼穹——

  死?不至於。

  動?動不了了。

  這可真他媽尷尬。




  一個叫張青的村民,哆哆嗦嗦摸到了林子邊。

  前兩天,一道光撕開夜空,嗖一下飛沒了。

  他糾結三天,最後咬牙:寧可信其有!這世道,誰還沒聽過幾個「撿塊石頭就開脈,吞口霧氣就飛升」的傳說?

  膽小?怕事?

  可錯過天降機緣,這輩子怕是要拍大腿拍到斷氣。

  於是張青攥緊褲腰帶,一頭扎進了這片沒人敢進的荒林。

  離坑還有百步,他就看見了——

  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黑得瘮人,邊緣還泛著未散的靈光殘影。

  心跳「咚」一聲撞上肋骨。

  發財了!

  這哪是塌方?這是神兵落地砸出來的隕坑!

  自己雖沒修為,但村口茶館聽多了故事,這點靈氣濃度,糊弄外行不行,糊弄他?早練出來了!

  他連滾帶爬衝到坑沿,手已經伸進懷裡摸麻布袋——

  寶物得搶在別人來前捂熱乎!

  聽說十里外,匈奴那位新來的大王,正和咱大秦的守護神楊王死磕呢……

  想到這兒,張青下意識朝北邊抱了抱拳。

  多虧楊王鎮著邊關,家裡娃才能光著屁股滿村跑。


  他來這兒,圖啥?

  不就圖個機會麼——

  要是能投到楊王帳下,哪怕當個牽馬的雜役,那也是和英雄並肩過的人啊!

  張青探頭往坑底一瞅,臉上的笑僵住了。

  ……不是兵器。

  是個活人。

  一身玄鐵雲紋甲,肩章燙金,分明是大秦軍中高階將官的制式。

  心口那點熱乎勁「噗」地滅了。

  可下一秒,他腳下一滑,順著陡坡就往下出溜——

  沒猶豫,真的一點沒猶豫。

  「大人!大人您醒醒?!」

  聲音抖得像風裡蘆葦。

  他蹲在坑底,手指發顫去探鼻息,眼淚差點掉下來。

  「匈奴……真不是人啊!」

  搶糧、搶牛、搶女人,連塊地皮都不放過!

  憑什麼?!

  他盯著楊玄染血的領口,忽然覺得這軍服比自家祠堂供的祖宗牌位還沉。

  楊玄眼珠子一轉,就瞧見個穿粗布衫、戴破氈帽的大秦漢子,正蹲在坑邊發愣。

  嘴皮子動了動,卻連個氣音都擠不出來。

  這鬼「奇門三十二陣」第九重——「九九歸一陣」,正跟金木水火土五股勁兒死磕呢。

  里外全被鎖死了,聽不見、喊不出、連風颳過耳朵的響兒都斷得乾乾淨淨。

  好在楊玄底子硬,神識還能扒拉出一線縫隙,勉強看清外面人影晃動。

  心頭一熱:有救了!

  雖說沒人搭把手,他自己也能硬鑿出去,但那得熬上小半天——河套城還堆著一堆急事等他拍板呢,哪耗得起?

  眼下這五行平衡,脆得像塊陳年鍋巴。

  只要那大秦人往前湊一湊,手指頭碰一下光團——轟!整個陣勢就得炸鍋。

  他正好借這亂勁兒,一個猛子扎出來。

  張青盯著那團噼啪亂閃的光,牙關一咬,轉身就往坑外爬。

  動作僵硬得像剛學會走路的木偶,一看就是沒幾兩真功夫。

  他得去找根棍子。

  楊玄不慌。

  他對大秦人門兒清:骨頭硬、膽子野、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拽不回。

  走?不可能。

  果然!

  下一秒,張青吭哧吭哧扛回來一根五米長的綠枝條,枝頭還滴著露水,葉子油亮亮的,怕是剛從活樹上硬掰下來的。

  他費勁把樹幹往坑底滾,手抖腳滑,生怕掃到那團光——可越怕越歪,好幾次差點砸中自己腦門。

  折騰半晌,樹枝總算哐當一聲躺平在坑底。

  張青抹了把汗,又手腳並用地滑下去。

  跑這一路加剛才那幾下,早喘得跟破風箱似的。

  可他顧不上歇,攥緊樹杈就朝光團捅過去——

  不管人活著還是涼透了,都得撈上來。

  要是咽了氣,他就挖個坑,立塊碑,讓這位袍澤睡得體面些;

  要是還有口氣……拼了命也得把他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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