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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假話說一千遍,自己就信了

2026-04-27 14:53:22 作者: 道聽者

  朱軒轅和李孝亦步亦趨跟在身後,眼神黏在楊玄背影上,像兩枚燒紅的鐵釘。

  這是什麼人啊?橫掃八荒,血洗北境,偏生說話帶笑、走路帶風、坐下來還能順手薅兩根虎皮毛搓著玩兒。

  楊玄一掀戰袍,往主位上一坐,指尖捻著幾根金棕虎毛,慢悠悠搓了兩下。

  「都鬆口氣。」他抬眼,看朱軒轅手還攥著劍鞘,李孝站得像根標槍,忍不住搖頭笑了,「仗打完了。再繃著,我怕你們肩膀先裂開。」

  「來!誰先捏住這根虎毛——手快有,手慢無!」

  楊玄一揚手,兩根油亮黑韌的虎鬚就甩到了朱軒轅和李孝眼前。

  這虎皮還是熱乎的。前幾日戰事未起,李孝嫌城主府空得寒磣,硬是單槍匹馬鑽進北邙山老林子,熬了三天兩夜,跟那頭吊睛白額猛虎貼身纏了十七個回合,才把這大傢伙放倒。

  軍中分了虎肉——湯寡、絲薄、每人三筷都算厚待。可沒人喊苦。

  他們心裡門兒清:

  今兒啃干饃,明兒睡地鋪,不是被逼的,是所有人一起扛著走的。

  大秦沒貪官,不養蛀蟲;上到丞相下到炊事兵,吃一鍋飯,住同款土坯房。

  軍需撥下來?

  腳跟不沾地就到位。

  箭簇帶鏽?沒這事兒。

  甲冑缺扣?壓根不存在。

  匈奴人搶人,想拖回草原當奴、當細作、當活舌頭……

  結果呢?

  抓一百個,死九十九,剩一個咬舌自盡——寧可爛在肚子裡,也不讓半個字漏出去。

  久而久之,匈奴那邊都麻木了。

  搶地?搶不動。

  搶人?搶不走。

  

  最後只剩個念頭:搶點糧、搶點布、搶幾個還沒開蒙的小崽子……

  連這點惡毒,楊玄都沒給它落地的機會。

  石沱王正策馬狂奔,越跑越喘,越喘越抖。

  「對!一定是他下的毒!」

  他猛地勒住韁繩,眼珠泛紅,死盯身後四員親信:「就是你們!趁我不備,混進酒里、茶里、薰香里……」

  腦子像被火燎過,又燙又亂。

  他反覆念叨:「假話說一千遍,自己就信了。」

  可這次,他念得太狠、太瘋、太入戲。

  真把自己繞進去了。

  疑心四起,冷汗浸透後背,連看那四個老部下都像在看毒蛇。

  最後只剩一個念頭——

  這輩子,再不踏大秦半步。

  楊玄望著朱軒轅和李孝抖得打顫的手指,有點啞然。

  本想逗徒弟鬆快鬆快,順手玩個「虎毛試力」的小把戲。

  哪曾想……

  現場空氣突然凝滯,連風都卡了殼。

  可下一秒——

  李孝「咦」了一聲。

  朱軒轅「哈」地笑出聲。

  兩人盯著掌心裡那根輕飄飄、滑溜溜、怎麼攥都攥不住的虎毛,忽然渾身一震。

  氣息一沉,筋絡一松,丹田裡像被火燎過似的,騰地燒起一股暖流。

  實力,真漲了!

  不是虛的,是實打實的兩三分!

  「臥槽……楊王這是拿虎毛當引子,教我們『剛不可久,柔不可守』?」

  「懂了!不是力氣不夠,是勁兒使錯了地方!」

  兩人撲通跪地,額頭磕在青磚上,聲音發顫:「謝楊王點化!謝楊王破我武障!」

  楊玄抬手扶了扶額角,嘴角抽了抽,最終只聳聳肩,笑而不語。

  忽地——

  「轟隆!轟隆!轟隆!」

  河套城門方向,鐵蹄砸地,聲如擂鼓。

  整座城的人都驚了:誰敢在城裡縱馬?還敢罵街?

  「楊王!!我的親楊王啊——!!!」

  那嚎得撕心裂肺、甜得發齁的調子,配上一張滿臉橫肉、鬍子拉碴的糙漢臉,反差感直接爆表。


  他身後,黃旗獵獵,甲光映日。

  一隊隊精銳列陣如刀,肅殺無聲。

  嬴政來了。

  聽說楊玄失蹤,連朝會都沒散,甩下滿殿大臣,抄近道、換快馬、一路飛馳殺到河套。

  楊玄剛聽完探子急報,頭皮一麻:「啥?大王到了?!他咋敢孤身闖邊關?!」

  話音未落,人已衝出城主府大門。

  抬眼——

  一匹通體赤紅、汗如血珠迸濺的寶馬,踏著碎雲般的蹄聲,直直撞向他面門!

  汗血寶馬!

  大秦最烈的馬,最忠的騎,最瘋的君。

  「大王!」

  楊玄抱拳躬身,鎧甲鏗然作響。

  第九章

  嬴政人還沒下馬,靴子沾著泥點子就往城主府門口沖。

  遠遠瞧見楊玄杵在那兒,肩甲還帶著血痂,人卻站得筆直,他那緊繃的眉心才鬆了半分。

  這年頭,大王親自迎將、攙胳膊、喊愛卿——聽著肉麻,實則早成了規矩。

  不是作秀就是真急,但做多了,真假也就混一塊兒了。

  誰家鎮國大將一失蹤,上頭連個影兒都不露?立馬就有風言風語刮起來:「呵,怕不是功高震主,巴不得人回不來?」

  流言比刀子快,殺人不見血。

  可嬴政不一樣。

  這位爺坐擁大秦萬里河山,日常吃的是粟米飯配醃菜,穿的是洗過三水的玄色深衣,寢殿裡連顆夜明珠都嫌晃眼。

  簡樸?那是刻進骨子裡的。

  腐爛?他連貪官的奏摺都批到半夜,硃砂墨都干透了三回。

  正因有這麼個王,又恰逢亂世初定、民氣剛振,大秦上下才擰成一股繩——

  不是被逼的,是真覺得:這江山,值得拼。

  嬴政一把攥住楊玄胳膊,手勁兒大得發顫:「楊愛卿!你可千萬不能倒!咱的大業才鋪開一半,你替大秦打了十七場硬仗,連頓安穩飯都沒吃過,憑什麼現在撒手?」

  這話沒摻水。

  嬴政這人,嘴笨心亮,信誰就信到底,疑心病比草根還稀罕。

  他最拿手的本事?

  不是排兵布陣,是看人。

  一眼,就知你是狼是犬,是鐵骨還是軟骨頭。

  楊玄卻硬是掙開半步,腰杆一沉,行了個標準軍禮。

  大庭廣眾之下,禮數不能塌。

  他不怕敵國潑髒水——怕就怕他們揪著這點「失儀」寫檄文,把大秦釘在「君臣失序」的恥辱柱上。

  至於國內?

  他笑了一下。

  大秦百姓不傻。

  謠言傳三遍,他們就能扒出漏洞;假話吹一句,孩子都能指著說:「娘,那人褲子破洞在左邊,我爹昨天才補的右邊!」

  想到這兒,他忽然記起河套學塾里那些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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