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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境界自然破

2026-04-30 13:05:29 作者: 道聽者

  十夜未合眼。

  換成旁人,三天暴斃都算命硬。

  嬴政喉結滾了滾,沒攔。

  他盯著楊玄泛白的指節看了兩秒,忽然想起自己閨女早嫁了,小女兒去年病逝……心口一悶,又冒出個荒唐念頭:要不是自己生作男兒身,怕是早被這人一身鐵骨與赤誠勾得失了分寸。

  ——等等!

  嬴政猛地掐自己大腿,耳根騰地燒紅。

  胡思亂想什麼!君王失儀,罪過!

  他甩甩頭,清咳一聲,強裝鎮定:「楊將軍,還有遺漏?」

  楊玄整了整衣領,深深一揖。

  開口就是十日驚魂:狗頭人破土而出、干將劍沉在熔岩湖底、古力掀開額前亂發露出第三隻豎瞳、綠爪狗頭人炸成血霧前嘶吼的「血月將啟」……

  離譜?

  

  荒誕?

  換個人說,嬴政當場叫廷尉拖出去打板子。

  可說這話的是楊玄。

  是那個寧可斷臂也不肯謊報軍情的楊玄。

  嬴政聽完,手指無意識摳進紫檀案幾,留下三道白痕。

  原來東境那片「鬼林」——百年前探路隊進去就沒出來過的死亡禁地,竟真盤踞著一支狗頭人帝國。

  他們不靠城池,不修糧道,卻能一夜之間讓整支斥候隊消失得連灰都不剩……

  他盯著地圖上那片濃墨重染的森林,忽然脊背一涼。

  ——這哪是無人區?

  這是人家祖墳。

  而大秦,一直蹲在人家墳頭上蓋房子。

  他抬頭,正撞上楊玄沉靜如深潭的眼睛。

  尷尬瞬間炸開。

  嬴政一把抓起案上冷茶灌了一大口,燙得齜牙,硬撐著問:

  「楊將軍,還有要補充的嗎?」

  楊玄擺了擺手,懶得摻和那些彎彎繞繞的情緒。

  匯報就是匯報——事歸事,人歸人,不加濾鏡,不帶私貨。

  贏政就吃這一套。

  不用費勁扒拉地從字縫裡摳真心假意,更不必猜這句是捧殺、那句是試探。

  嬴政袍袖一揚,龍紋暗涌。

  「來人!」

  聲不高,卻壓得殿內燭火齊顫。

  「備轎!送楊將軍回府歇著!」

  帝王氣場全開,不是裝的,是骨子裡透出來的——真·一統六合的狠勁兒。

  楊玄沒推辭,抬腿就上了軟轎。

  離家太久,久到連府門朝哪邊開都得想兩秒。

  屋裡那幾位……叫啥名?長啥樣?

  記憶像被水泡過的舊畫,暈開了,只剩個朦朧輪廓。

  他剛晃出宮門,嬴政便僵在龍椅上,一動不動。

  肩線繃得像拉滿的弓,眉心擰成一道刀疤,周身寒氣四溢,活脫脫剛從屍山血海里踏出來的戰神。

  狗頭人帝國……

  腦中冷不丁蹦出阿黃——他養的那隻傻乎乎土狗,蹲門口啃骨頭時尾巴搖得像風火輪。

  操!搞混了!

  是狗頭人!不是狗!

  得把這破帝國摁在地上,拆解、分析、碾碎!

  計策一條接一條冒出來,又一條接一條被他自己掐死。

  案上奏摺早被劃得密密麻麻,墨跡狂亂,毫無章法。

  可就這幾個字——「調隴西鐵騎」「斷黑水糧道」「偽作商隊潛入王都」……

  隨便拎一條出去,都能攪動九州風雲。

  他不敢賭,也不能賭。

  贏政不是混日子的紈絝,更不是等著被架空的傀儡。

  他是奔著「千古一帝」去的——字字鑿進史書,刀刀見血見骨。

  楊玄剛坐上轎子,眼皮就黏住了。

  帝都的空氣都帶著股安心味兒。

  盔甲卸了,刀鞘鬆了,連呼吸都敢放平。


  這一覺,睡得比新兵入營第一晚還沉。

  不知過了多久,轎子輕輕一頓。

  楊府到了。

  一掀簾,七八張嬌艷臉蛋齊刷刷湊上來。

  香風撲面,素手扶臂。

  楊玄腦子還在打霧:「……這位?那位?咱……啥時候納的?」

  迷糊著倒下。

  迷糊著睜眼。

  咦?

  力氣漲了?

  睡覺還能漲修為?

  念頭一轉,清明立刻灌頂——

  這不是玄幻開掛,是實打實攢出來的。

  多少場仗?多少次刀尖舔血?

  表面看著鬆弛,其實神經一直吊著根弦。

  這次回京,一腳踩進自家地界,弦——啪地斷了。

  心一松,境界自然破。

  「莫邪?」

  他盯著床前那人,身形修長,站姿如劍出鞘,鋒芒藏都藏不住。

  「錯了。」

  那人垂眸,嗓音冷得像淬過冰的刃:「我是干將。

  正琢磨,要不要現在就把你捅穿。」

  楊玄一愣,差點坐起來。

  啥情況?這劍瘋了?

  念頭還沒落定,空氣「嗡」地一顫。

  另一道身影悄然浮現——柔中帶韌,眼尾微揚,正是莫邪。

  「咳……楊王見諒。」她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我姐剛掙脫封印,腦子還沒緩過神,別當真。」

  話音未落,干將指尖一凝,一把布滿裂痕的古劍憑空浮現,「哐」一聲壓在楊玄腦門上。

  「少打主意!再塞我進劍匣?門兒都沒有。」

  楊玄伸手摸了摸額頭,突然往前一湊,鼻尖幾乎貼上干將的臉。

  「初見你那會兒,大義凜然得能寫進《列仙傳》,捨身取義跟喝水似的。怎麼?現在成嬌羞小劍仙了?」

  干將猛地後撤半步,耳根倏地泛紅。

  「關你屁事!契約已了,各走各路!別碰我!」

  楊玄盯著她飛速後退的姿勢,嘖了一聲。

  這反應……等真上戰場,攥著她捅人,對方還沒倒,自己先臉紅抽筋?

  他偏頭看向莫邪:「說吧,老實交代。她這毛病,是天生的?還是你倆當年埋的雷?」

  莫邪眨眨眼,慢悠悠拍了拍手,像撣掉一粒塵。

  「干將啊……其實我們合作期,比你們人類『小學同桌』還短。」

  「那時還小,主人指哪兒,我們就劈哪兒。心沒雜念,劍也通透,聯手干翻過三座妖山。」

  楊玄聽著,忽然覺得手裡這把劍,有點可愛。

  「後來呢?」

  莫邪笑意淡了些:「後來啊……沾了人間煙火,心就重了。」

  「開始較勁——我比你快?你比我穩?莫邪更強?還是干將更利?」

  「小孩子才分高低,大人只看結果。」

  「可我們,偏偏活成了兩個較勁的小孩。」

  「嘖,扯到這兒,莫邪直接嘆氣搖頭。」

  我們劍靈,說白了也是帶殼的活物。

  名門正派?正劍傳說?照樣躲不開爭名奪利那一套。

  ——連莫邪干將都陷進去了,多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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