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意念順著地脈瘋涌而來——
「楊王在上!」
「願為楊王燃盡此身!」
「信楊王者,不死!」
全是大秦子民的念頭,滾燙、虔誠、沉甸甸壓進龍軀。
就在這當口——
「我要殺光你們。」
一道聲音,毫無徵兆,直接釘進楊玄腦髓!
字字結霜,句句帶刺,仿佛從萬年冰窟最底層鑿出來的寒渣子,颳得神魂生疼。
緊接著,「桀哈哈哈哈——」
邪笑炸開!不是從耳朵聽的,是直接在所有人天靈蓋里爆開!笑聲里全是冰碴刮骨的銳響,是整片天地被凍透後發出的哀鳴……
——冰封萬里,從來不是法術。
是活的。
是惡的。
是專吃活物念頭、嚼碎靈魂溫度的惡念聚合體!
它不靠咒文驅動。
它靠……你心裡那點恐懼、憤怒、不甘,一滴一滴餵大自己。
「我要殺光你們。」
「嗯?!」楊玄瞳孔驟縮,劍氣本能炸開,「滾出去!賤蟲子也配碰我神識?!」
「……賤人?」他喉結滾動,冷笑撕裂嘴角,「誰給你的膽子,叫本王『賤人』?!」
古力摸著下巴,忽然樂了:「嘖,老熟人啊……還是那副傻愣愣的臭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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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一彈,虛空蕩開漣漪:「敢放這玩意兒,就肯定攥著韁繩——不然?早把自家狗頭法師先凍成冰雕啃了。」
頓了頓,他歪頭回想:「上回見它,開場白還是『爾等皆該埋入永寂』……哎喲,連皺眉的小動作都沒變!真是……一點長進沒有。」
「昂——!!!」
一聲龍吟劈開寒霧!
金鱗耀目,爪撕雲海——楊玄的至尊武神之氣所化神龍,真身撞進冰霧深處!沒喊口號,沒擺架勢,就是一頭扎進去,死咬不放!
寒氣卻已趁機狂奔——
慢?假的!
城牆根剛結出蛛網似的白霜,眨眼功夫,整座邊界城垛口已覆上一層幽藍薄冰,冰面下隱約有黑影蠕動……
大秦將士甲冑「咯吱」作響。
眉毛掛霜,睫毛結晶,鐵甲貼肉處滲出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
修為稍弱的士兵牙齒打顫,握槍的手抖得槍尖亂晃,可沒人後退半步。
楊玄眼神一沉,莫邪劍「鏘」地出鞘!
劍光如血,狗頭人頸血噴三尺——
殺!
再殺!
殺到這破冰霧認慫為止!
可他餘光始終鎖著天上那條龍。
它活了。
有自己的脾氣,自己的節奏,甚至……自己的殺意。
楊玄管不了它怎麼打,只能盯緊,看透,等它漏破綻。
戰局早已亂成麻團——
刀光撞冰晶,血霧混霜塵,慘叫未落,人已凍成脆殼,「啪」地踩碎一地冰渣。
狗頭人法師收聲後,連喘氣都省了。
枯爪掐訣,默念控咒——
冰封萬里?聽著像死招?
錯!
它是瘋狗!
不栓鏈子,第一個咬死施法者!
它不挑對象。
它只認「活氣」。
活的,就殺。
動的,就剁。
喘氣的,全碾成冰粉!
楊玄劍尖滴血,抬眼望向霧中翻騰的龍影。
那東西……正用冰晶拼出人臉,又捏碎,再拼,再碎。
時而散成霧,時而凝成塔,時而又縮成一粒雪,輕飄飄落在他劍刃上——
「滋……」
竟把莫邪劍的赤芒,凍暗了一瞬。
邊界城這仗,直接打到天崩地裂、人神共憤的地步了。
天上才是主戰場。
那條由至尊武神之氣凝成的金鱗神龍,正死死咬住狗頭人帝國的命門——贏了,狗頭人這波就得跪著滾回老家;輸了?冰封萬里一落,整座城當場變冰雕博物館,連根草都活不過三秒。
楊玄想衝上去砍人,腿卻像灌了鉛。
不是他慫,是那條龍太耗人。每一片龍鱗都在抽他的血、榨他的骨、燒他的神魂。他站在那兒揮劍殺敵,腦子卻像被捆在絞架上——看得見,夠不著,急得牙根發癢。
撤?想都別想。
神龍一散,大秦將士當場暴走,見人就砍,不分敵我。冰封萬里更會趁虛而入,咔嚓一下,全城凍成冰坨子,連呼吸聲都結霜。
莫邪劍在他手裡嗡嗡震,一劍一個特種狗頭人,腦袋飛得比狗叫還響。可越砍,心越空。
嬴政呢?穩坐咸陽宮大殿,硃筆批得飛起。剛才天穹炸開那一聲悶雷,早沒影了。民間吵翻天?沒空理。眼下小國碎得跟瓜子殼似的,滿地圖都是殘旗斷戟。
流民潮瘋了一樣往大秦邊境涌,拖家帶口,鞋都跑沒了。人族全線崩盤,崩得毫無邏輯——有的還沒列陣,主帥就舉白旗;有的剛聽見號角,自己人先互捅三刀;還有直接拿腦袋撞牆,求個速死。
各國異象?花架子罷了。撐了半炷香,該塌還是塌。
邊界城這兒,屍堆成山。
一刻鐘不到,大秦和狗頭人的兵,死掉一半還多。斷肢混著雪渣子,在風裡打轉。
【叮!檢測到宿主瀕臨絕境——天罰權限,激活一次。】
楊玄正劈翻第三個狗頭法師,腦中突然蹦出這行字。沒時間琢磨「天罰」是雷公電母還是玉帝私生子,他脫口就吼:「用!現在就用!」
【叮!確認執行。倒計時——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轟——!
天裂了。
一道雷,就一道。
粗得遮天蔽日,長得橫貫全城。光一炸,整個邊界城仿佛被塞進熔爐核心。
「系統!這玩意兒會不會炸歪?誤傷友軍算誰的?」楊玄嗓子發緊,手心全是汗。
【叮!精準制導,只鎖狗頭人ID。】
【武神系統·言出法隨版】
楊玄一口氣卸了大半,莫邪劍順勢歸鞘,腳尖往後一滑,退了半步。
前排狗頭人集體抬頭——然後慘嚎。
「臥槽!這光……亮瞎我狗眼了!!」
「啊——我的瞳孔!!我的視網膜!!」
「救命!我連自己尾巴尖兒都看不見了!!」
滿戰場都是捂眼打滾的狗頭人,嗷得比挨宰的豬還齊整。
大秦將士反而站得筆直。那光落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團流動的銀色蛛網,細密、熾烈、但不燙眼。沒等雷聲落地,楊玄的聲音已蓋過風雪,沉穩、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別慌。這雷,專劈狗頭人。」
沒人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