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楊王的兵,信他,比信自己心跳還本能。
雷霆劈下,第一道光還沒落地,冰封萬里那層陰森霧靄,就「噗」一聲,像被戳破的肥皂泡,散得乾乾淨淨。
「不可能!!」古力張著嘴,下巴差點磕在雪地上。
後方法師陣列當場噴血——冰封萬里被硬生生從根源撕碎,反噬如刀,割得他們五臟移位。
天罰才不管誰在喊疼。
它繼續落。
一道接一道,密如雨幕,把整片戰場,牢牢罩進雷光牢籠。
前一秒還在肉搏撕咬,下一秒——
靜了。
連風都忘了吹。
士兵們眨眨眼,又揉揉,再抬頭:
狗頭人?沒了。
屍體?沒了。
兵器?盔甲?旌旗?全沒了。
只剩雪,剩血,剩空蕩蕩的戰場,和一群茫然四顧的大秦漢子。
「……打完了?」
「贏了?」
「剛才是……雷劈的?」
「那光柱……是楊王放的?!」
沒人答得上來。
只覺得像做了場太真實的夢——
夢裡,天開了條縫,
雷下來,
狗頭人就……蒸發了。
古力到咽氣那會兒,腦瓜子還在嗡嗡轉——
李曾經不是個混日子的廢柴嗎?怎麼一抬手就把天劈了?
我接的這單活兒,不就踹個沒打過仗的城門嘛?
別的狗頭人動不動掀翻小國政權,我連火油都省著用,結果……這特麼算哪門子任務?
我踩了什麼狗屎運?
不對啊!我壓箱底的三張王牌都沒甩出來!
「轟——!」
話沒想完,一道紫雷直接糊他天靈蓋上。
死前最後一秒,他連敵人影子都沒瞅見。
整支狗頭人部隊,連人帶旗,灰都不剩。
戰場靜得嚇人。
大秦兵卒癱坐在地,血糊了一臉也懶得擦,喘得像破風箱。
秦輝和李曾經從左右包抄殺回,剛被楊玄點名調去清側翼。
秦輝狀態賊穩。
先前那場硬碰硬,早把心魔錘沒了。
那個陣前吼得最凶的古達沓,專挑他這邊沖——
倆人刀尖對刀尖撞了一下,秦輝差點被捅個透心涼。
就那一瞬,他後脖頸發麻:原來自己早懸在鬼門關邊兒上晃蕩。
再一抬頭,楊玄站在雷雲底下,衣角都不帶飄的。
得,服了。真·天花板戰力。
【叮!檢測到大秦帝國異常波動,神罰系統強制激活!】
聲音炸進楊玄識海。
下一秒——
整片大陸亮如白晝。
神雷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狗頭人連慘叫都卡在喉嚨里。
眨眼工夫,這支橫跨七國的非人軍團,蒸發得比晨霧還乾淨。
秦國、匈奴、盅神教……所有人舉著刀僵在原地。
「人呢?」
「屍首呢?」
「剛才那堆綠皮怪,是集體升天了還是集體穿越了?」
【大秦急報】——全國狗頭人,全被雷劈成焦炭!
【羅馬急報】——神跡降臨!諸神顯聖!羅馬鐵蹄,踏碎蒼穹!
【孔雀王朝急報】——大焚天降諭!首陀羅跪哭,剎帝利拔劍!中原,我們來了!
馬其頓、匈奴、貴霜……
各國使節一邊磕頭一邊調兵,全當自家祖墳冒青煙,神明親自開掛。
強敵沒了。
天下沒太平。
反而更亂了。
……
咸陽宮。
嬴政「啪」一聲把竹簡拍在案上,震得銅雀銜珠都晃了三晃。
「這才半年不到,匈奴又摸到北境了!楊將軍,可有萬全之策?」
等了半晌,殿內鴉雀無聲。
贏王一愣——
哦,楊玄早退了。
二十出頭,領雙俸,住溫泉別苑,養三隻貓,每日曬太陽。
三公九卿、太尉御史、白起老將軍……齊刷刷站出來。
「大王!石沱王犯邊,臣等願率精銳出征!」
「楊將軍掃六合、定乾坤,功高震主啊!該歇歇了!」
「一人頂一軍?那是武神!武神豈能天天掄刀?」
「對!讓武神喝喝茶、逗逗貓,這種小場面,交給我們!」
字字赤誠,句句滾燙。
沒一個帶刺兒,全是掏心窩子的敬重。
他們真覺得——
楊玄從露頭那天起,就沒睡過整覺,沒吃過熱飯,沒看過落日。
這麼個狠人,再不讓他躺平,老天爺都要看不下去。
正吵得熱火朝天——
「孔雀帝國來襲!八百里加急!!」
「孔雀帝國來襲!八百里加急!!」
殿上眾將一愣:「啥?孔……雀?哪路神仙?」
但「來襲」倆字,聽得明明白白。
幾個年輕校尉眼睛當場亮了,手指不自覺按上劍柄——
封侯拜相的機會,又雙叒叕來了!
嬴政低頭抿了口茶,嘴角微微翹起。
來得……真他娘是時候。
「快!速請楊將軍——人呢?人呢?!」
嬴政一拍案,龍袍袖口都帶出了風。
打仗這事兒吧,沒楊玄坐鎮,他連早朝的奏章都看不踏實。
有楊玄在?甭管對面是天兵下凡還是地府開閘,大秦必贏。
這就是嬴政心裡的鐵律,比《秦律》還硬三分。
匈奴?呵,跳樑小丑罷了。
真讓嬴政擰眉的,是剛冒頭的孔雀帝國。
聽說他們那位「大焚天」,三頭六臂、力拔山兮,短短半月就把北境五國犁了一遍。
現在,匈奴在西邊磨刀,孔雀在東邊點火——大秦南北兩線,全被掐住了咽喉。
嬴政原以為,孔雀會先吞匈奴。
地廣人稀、糧倉滿得流油,誰不想咬一口?
結果人家反手就和匈奴簽了血契,聯手圍秦。
這操作,比咸陽宮新換的青銅門環還讓人摸不著頭腦。
楊玄正窩在楊府後院練七星神劍陣。
七柄神劍懸空流轉,星輝如雨。
旁邊一圈人安靜得像被施了定身咒——不是侍女,是他那幾位「內人」,端茶遞巾不插手,只托腮看劍光劃破空氣。
上回動手,還是三個月前。
刀鞘蒙灰,筋骨發癢。
莫邪劍靈倚著劍鞘打哈欠,干將劍靈盤腿坐在劍穗上晃腳:「再不出鞘,咱倆都要長蘑菇了。」
咚!咚!咚!
腳步聲炸雷似的衝進院門。
楊玄收劍,一聲輕嘆:「陣是好陣……可惜,白練了。」
「楊王,大王親召!」
庭院外,禁衛統領躬身垂首,聲音壓得極低,卻繃著一股子雀躍勁兒。
莫邪、干將齊齊抬頭,眼尾一揚——
又——能——出——門——了?
楊玄眼皮都沒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