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得看了。
莫邪劍脫手而出,一道銀弧破空而至,直取蠍尾戟那人眉心!
「誰?!」
那人猛然旋身,蠍戟橫擋——
「鐺!」
劍戟相撞,沒火花,只有一聲黏膩的「噗嗤」。
莫邪劍通體泛綠,像泡進腐水裡三天三夜。
楊玄一把抄回劍柄,星辰之力轟然灌入雙臂,掌心青筋暴起,死死攥住劍脊。
這毒……
能蝕鐵,能啃靈,能鑽魂。
他深吸一口氣,劍尖微抬——
「嗡!」
干將虛影自丹田炸開,兩劍共鳴,劍鳴如龍吟。
莫將劍,現!
莫將劍一出鞘,莫邪劍上那抹瘮人的綠光「滋啦」一聲,像被燙到似的,當場蒸發。
楊玄眼神一沉,六星灌體轟然炸開!星辰之力不要命地往四肢百骸里灌,血管都泛著銀光——莫將劍嗡鳴暴起,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銀線,直捅對面那個握著蠍形武器的叛徒心口!
「我——?!」
那人瞳孔驟縮,喉結上下滾動,聲音劈了叉:「這速度……不對勁!你根本不是南疆人!!呃——嘔——!」
話沒落地,人已軟倒。
眼珠子還瞪得滾圓,滿腦子全是漿糊:我毒囊都沒掏完……我還沒放千屍蠱……憑什麼死在這兒?!我不服!!就算魂飛魄散……我也要拖你一起爛成蛆!!
「噗嗤——」
皮肉瞬間發黑、起泡、塌陷,腥臭撲面。楊玄一個後空翻躍開三丈,頭皮發麻。
「我……要殺了你!!!」
臨死反撲,嘶吼帶血。
屍體剛觸地,「啪」地爆開——不是血霧,是蟲潮!密密麻麻、指甲蓋大小的黑甲毒蛉,裹著綠霧,蝗群般撲來!
……
楊玄臉色一凜,奇門三十二陣甩手就布!九九歸一陣光幕剛撐開,蟲子已撞上護體星輝——叮叮噹噹,像暴雨砸鐵鍋!
太快了。
兩三秒,腿上、背上、脖頸,全爬滿了!
他渾身星力狂涌,肌肉繃緊如弓弦,每一寸皮膚都在震顫、碾壓、絞殺!
「咔嚓!咔嚓!咔嚓!」
蟲殼爆裂聲不絕於耳。
「敵襲!!有人闖殿!!!」
悽厲尖嘯從盅神大殿深處炸開!
殿門轟然洞開——
一群穿骨刺紋袍、赤腳戴鈴鐺的傢伙涌了出來,手裡拎的哪是兵器?全是活的!
蛇盤在腕,蜈蚣纏指,蟾蜍蹲肩,蠍尾懸腰……全是會喘氣的毒物!
楊玄嘴角一扯,冷笑浮起。
呵,叛徒的狗,也配叫「弟子」?
莫邪劍出!
沒有招式,只有快!狠!准!
一劍斷喉,一劍削顱,一劍劈成兩片!
血雨潑灑,斷肢橫飛,慘嚎聲此起彼伏,像屠宰場裡的豬叫。
爽。
真他媽爽。
盅神是我老友,你們這群雜碎,也敢動他?
玉玲兒呢?!
哪兒去了?!
殺!!
劍鋒一偏,斜斬側方一名殿中弟子——
「唰!」
人從鎖骨到胯骨,齊刷刷裂成兩截,腸子滑落半尺才斷氣。
楊玄眼底血絲密布,呼吸粗重,劍勢越來越瘋:
一劍一個。
一劍一個。
一劍一個。
哀嚎?
求饒?
哭爹喊娘?
聽不見。
也不想聽。
他嘴角翹著,卻不是笑,是刀鋒刮骨的弧度。
殺乾淨。
快點殺乾淨。
這群廢物,活著浪費空氣,死了剛好餵我的星脈!
不知過了多久——
一分鐘?兩分鐘?
地上只剩殘肢、碎甲、黏稠黑血,還有幾隻沒死透的毒蟲,在屍堆里徒勞地蹬腿。
楊玄低頭看著這一地狼藉,忽然低笑出聲。
笑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癲,最後變成近乎失控的狂笑!
「錚——」
莫邪劍歸鞘。
他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殺戮未歇,境界先破。
六星灌體……水到渠成,躍升七星!
一股蠻橫到不講理的威壓沖天而起,震得殿頂瓦片簌簌跳動!
可下一秒——
他猛地睜眼!
玉玲兒呢?!
目光掃向高處……
整個人僵住。
她就掛在樑上,雙臂反綁,白衣染透暗紅,脖頸歪成詭異角度,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底下,哈密爾仰頭站著,衣袍獵獵,眼神亮得嚇人,嘴裡正吐著字字鑽心的蠱音,像蜜糖裹著刀片。
再往下——
黑壓壓一片人跪著,額頭貼地,肩膀聳動,臉上全是迷醉的淚和扭曲的虔誠。
楊玄五指一攥,星力瘋涌,盡數灌進莫邪劍身!
他和玉玲兒……其實沒多深交情。
可她煮過三頓飯,替他縫過兩次袖口,夜裡守過他一次毒發。
這就夠了。
報仇?
當然報。
但更燒心的是——
那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殺意,又燙又癢,逼得他想把整個世界剁成肉泥!
理智還在掙扎:是她下的毒……她死,毒盅崩解……我體內那隻「影蝕蠱」,徹底失控了……
悲?怒?痛?
全混在一起,攪成一團滾燙的漿糊,直衝天靈蓋。
他不再攔。
也不願攔。
讓身體自己動吧。
不然這口氣,咽不下去。
這仇,不報,不如去死。
殺嗎?
當然殺。
刀割皮肉的手感?
溫熱。粘膩。帶著一點彈韌。
敵人在哭?在喊娘?在磕頭?
聽到了。
又好像沒聽見。
重要嗎?
不重要。
他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誰的。
風一吹,血腥味濃得發甜。
結束了?
對。
就這樣,結束了。
哈米爾啥時候咽的氣?楊玄自己都記不清了。
反正全躺平了。
死相一個比一個慘,腸子掛樹杈上,腦袋滾進血窪里,連只活蒼蠅都找不著。
空氣全是鐵鏽味兒。
楊玄喉頭一緊,胃裡直翻騰,差點當場乾嘔。
這人間煉獄——是他親手一刀一刀鑿出來的。
可他不後悔。
玉玲兒?
楊玄忽然嗤笑一聲,嘴角扯得又冷又澀。
對啊,前兩天還在哄她:「等打完這仗,給你挑個山清水秀的地兒,蓋個小院,種兩棵桃樹。」
結果呢?
才幾天?桃樹苗都沒發芽,人就沒了。
世道真他媽愛開這種玩笑。
他現在看自己,活脫脫一個沒心沒肺的瘋批。
最親的人倒下了,他沒哭,沒跪,沒喊,就只知道掄刀、劈砍、剁碎——把眼前所有能喘氣的玩意兒,全剁成渣。
想哭嗎?
不想。
一點也不想。
就是胸口像塞了團浸水的破棉絮,又悶又沉,壓得人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