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劍出鞘——
「嗤!」
繩斷。
星辰之力溫柔托起她,輕輕放平在地。
轟!!!
一掌劈出深坑,塵土翻湧。
他把她放進去,指尖拂過她僵硬的臉頰。
停了三秒。
轉身就走。
風過空殿,只剩回音。
人已死。
事已盡。
話,不必再說。
忽然——
「嗡!!!」
殿內爆開一團黑霧!
蟲潮翻湧,聚成人形,狂笑震梁:
「我永生了!成了!!」
楊玄瞳孔一縮。
這貨實力稀鬆,可那股味兒……
陰、毒、黏膩,像蛇信舔過後頸。
殺意——
毫無徵兆,炸穿識海!
濃烈得嗆鼻,比血還腥,比仇還燙!
一個聲音在他顱內嘶吼:
就是他!殺了她!必須碎他千段!!
血線瞬間爬滿眼白。
莫邪與干將「錚」一聲合鳴,劍身相融——
莫將劍出!
劍身漆黑如墨,表面鼓動血泡,「噗嗤」炸開,滾落粘稠赤液,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滋滋冒煙……
莫將劍的劍靈「唰」地竄出來,瞳孔驟縮,死死盯著楊玄——
這還是他那個沉穩內斂的劍主?
殺氣濃得像血霧,怒火燙得劍鞘都在嗡鳴。連莫邪劍本體都開始泛起不祥的暗紅紋路,劍身微微震顫,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楊玄沒吭聲。
抬手,拔劍,沖!
那群蠱蟲剛聚成人形,還沒擺完pose,就愣住了。
「哪來的野狗?!」蠱神嗓音嘶啞如砂紙刮鐵,「正好——我崽子們餓了!」
他獰笑著一揮手:「上!撕了他!嚼碎骨頭!吸乾魂魄!一個不留!」
楊玄二話不說,莫將劍橫劈豎斬,劍光如瀑。
第一波蠱蟲直接被砍成兩截,綠漿噴了他滿頭滿臉。
蠱神嘴角一扯,冷笑浮起。
——呵,天真。
要是這點小蟲子都能被隨隨便便剁了,他還配叫「蠱神」?還敢吹「永生不滅」?
果然——
地上斷成兩截的蠱蟲猛地一抽,裂開、膨脹、撐破外殼……
一隻變兩隻,兩隻變四隻。
臥槽?!
這玩意兒還能無限套娃?!
可楊玄壓根沒看。
他眼裡只有血,只有刀,只有「砍」這個字在腦子裡炸成煙花。
越砍,越爽。
越殺,越清醒。
不對……是越瘋。
蠱神臉上的笑僵了。
這小子……什麼來頭?!
自己屠了半座宗門,煉了七十二個親傳弟子的精魂,才熬出今天這一身蠱道修為。
結果眼前這毛頭小子,殺氣比屍山血海還濃,出手比閻王點名還快?
他手心冒汗,悄悄往後挪了半步。
——先撤!等蠱蟲吃飽喝足,再生三波崽子,再回來碾他!
可楊玄根本不給他喘氣的機會。
劍光如暴雨,專挑最密的蟲堆捅。
直到——
一隻金鱗蠱,被削掉半邊腦袋,徹底沒了動靜。
死了。
真死了。
蠱神腦中「嗡」一聲。
完了。
他所有蠱蟲,靠的是共生不滅、分裂再生。只要能量夠,死一百次都能活過來。
可現在……有隻蟲,真·涼透了。
意味著——他,也可能死。
念頭剛起,心就亂了。
楊玄卻更瘋了。
綠血糊住睫毛,他連眨眼都懶得眨。
劍鋒掃過之處,蠱蟲炸成齏粉;劍氣掠過之地,殘肢飛得比雨點還密。
殺!
殺!!
殺!!!
他像台失控的絞肉機,在蟲潮里橫衝直撞。
不是打鬥,是清場。
不是廝殺,是屠宰。
時間流得發燙。
蠱神突然臉色慘白——
自己八成的蠱蟲,沒了。
可那小子,呼吸都沒亂!
太邪門了!
他轉身就蹽,衣袍帶風,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楊玄腳尖點地,追!
「小畜生!留條活路啊!!」蠱神一邊跑一邊嚎,聲音都劈叉了,「江湖規矩——」
話沒落地。
一道劍光,從他後頸斜劈而下。
「殺光他們!」
這念頭在他腦子裡燒成烙印,燙得靈魂都在抖。
不管是誰。
不管什麼理。
管他娘的天規地矩!
眨眼間,萬蟲盡歿。
只剩最後一隻——通體鎏金,細如針尖,在空中抖得像片落葉。
「哥!大哥!!饒命!!」它尖叫著繞圈狂閃,連正面都不敢露,「我投降!我自廢蠱核!!」
楊玄眼神都沒偏一下。
揮劍!
沒砍中。
但劍風掀過——那金蠱「啪」地一聲,爆成一團金粉,連灰都沒剩。
四周靜了。
死寂。
楊玄停住,劍尖垂地,滴著粘稠的綠液。
他緩緩抬頭,環顧一圈。
滿地殘骸,疊得比山還高。
腥臭鑽進鼻腔,胃裡翻江倒海。
……這是……我乾的?
他喉嚨發緊,指尖冰涼。
剛才那幾十息,他根本記不清自己做了什麼。
只記得幾個詞:
玉玲兒。
死了。
被蠱神,親手掐斷脖子。
劍靈在他識海里輕輕嘆了一聲。
楊玄閉眼。
再睜眼時,眼底的血色未退,卻多了一把火——
燒盡虛妄,只照真相。
壓根兒就沒什麼「反叛徒弟」——哈密爾?早涼透了。怪不得當初殺他時,跟碾死只螞蟻似的,連點波瀾都沒濺起來。
八成那時候人就已經不是人了,是盅神牽線的傀儡木偶,空有殼子,沒半分真本事。
玉玲兒雖說不算頂尖高手,可這世上能悄無聲息陰到楊玄的,掰著手指都數得過來。她算一個。可她不該死在這兒,更不該死得這麼脆、這麼急!
除非……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盅神布的局。
再一想剛才那詭異節奏——全對上了。
玉玲兒對盅神毫無防備,被當面捅刀,純屬倒了八輩子血霉。
楊玄體內星辰之力轟然爆發,濁氣、黑血、殘毒,一股腦兒往外逼!
——有人!
眼角餘光一晃,人影掠過!楊玄心口猛跳,拔腿就追。
那衣角破破爛爛、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正經玩意兒!
「偷看?找死!」
星輝在腳底炸開,拖出兩道銀白尾焰,楊玄如離弦之箭射出去!
對方跑得夠快,可惜——在楊玄面前,就是原地蹬腿。
「誰派你來的?」
莫邪劍鋒已抵上對方喉結,寒氣刺皮。
那人面目模糊,忽老忽少,虛實不定,像團晃動的霧。
楊玄眼神一沉,手起劍落,乾脆利落。
喘息未定,瞳孔驟縮——
哪是什麼人?
是一條野狗,脖子上還掛著半截褪色紅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