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們私下罵翻了天，可礙於種姓森嚴，只敢背地嘀咕，連句重話都不敢甩他臉上。
碩方氣得踹翻三張紫檀案幾。
首陀羅那群賤民，竟敢當著全軍撕咬袍澤？！
他堂堂婆羅門嫡系，初戰即潰，臉面丟盡，連祖墳里的先人都要被氣得詐屍！
回到府邸當晚——
兩名首陀羅僕人離奇暴斃。
屍體扭曲如麻花，七竅淌黑血，指甲全翻，像是生前被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一點點啃空了……
碩方他爹，八卡瑪卡，踏著滿地碎木進來。
臉色黑得能刮下一層鍋底灰。
碩方「唰」地彈起身，袍角都帶出一股風，「父親，您也打算來訓我？」
八卡瑪卡臉黑得能滴墨，「廢話！不就是死了幾個首陀羅？你倒在這兒跟丟了魂似的——別忘了，你是婆羅門！是天授之口，是神諭本身！」
話音還沒落，他袖子一甩，「下回仗，還是你打。記牢了：你生來就踩在所有人頭頂上。」
碩方眼底掠過一道冷光，像刀刮過冰面，「大秦武神……這名字，我刻進骨頭裡了。下次見面，我要你跪著求我收屍。」
這次他沒再甩幾十萬首陀羅當炮灰。
他親自盯梢、撒網、查線，就為揪出孔雀帝國如今最硬的那塊骨頭——剎帝利·因陀。
整個帝國，沒人敢直呼其名。
婆羅門見了他，也得垂手退半步。
不是靠血脈，是靠拳頭，一拳一拳砸碎了種姓的鐵牆。
碩方咬死了這個目標。
才三天，離散城周邊的小城全塌了。
那些割據殘餘一聽：大秦鐵騎踏平孔雀十幾萬大軍，自己連根毛都沒掉——腿直接軟了。
三路城主跪在楊玄帳前，額頭貼地，抖得像篩糠。
楊玄慢條斯理吹著茶沫，眼皮都沒抬。
心裡早算好了帳，抬手一招：「蒙方。」
蒙方進來一看那仨慫樣，後脖頸一涼——生怕楊玄眼皮一掀，三人當場變血霧。
楊玄擱下茶盞，聲兒平得像湖面，「眼下，我們有人手管得住這幾座城？」
蒙方腦袋搖得飛快：「離散城是前線咽喉，派兵駐守？耗糧耗人耗時間，純屬賠本買賣！」
楊玄手指往案上一叩：「聽清了？城，我們不接管。」
就這一句。
中間那個城主「噗通」一聲，褲襠濕了一片。
蒙方眼角直跳——這三個小勢力若歸順，等於給大秦釘進三顆楔子；可真宰了，怕是明天就烽火連天。
帳內靜得嚇人。
只有楊玄指尖敲桌，噠、噠、噠……像催命鼓點。
三人互相一瞥，心照不宣。
最胖那個「咚」地磕頭，額頭砸出血印：「願降！年年進貢！替大秦守邊！」
另倆立馬撲上來，額頭搶著碰地，發誓比賣身契還燙嘴。
楊玄終於頷首：「行。」
說完轉身就走，連個餘光都沒留。
談條款？簽文書？那是文吏和蒙方的事。
大秦武神，只負責定調子、壓陣腳、殺人——或者，饒人。
營里將士正躺著曬太陽、嚼肉乾、齜牙咧嘴讓軍醫扎針。
輕傷的已能拄拐溜達，重傷的也能坐起來啃饃。
見楊玄路過，齊刷刷起立，抬手就是個標準軍禮，臂甲磕得錚亮。
血煞跟在他身後半步，頭壓得極低，影子縮成一小團，乖得不像活物。
第七天夜裡，帳中燈影搖晃。
系統提示毫無徵兆地炸響：【攻法推演完成，是否強化？】
楊玄閉眼，吐字如刃：「強化。」
熱流轟然灌入四肢百骸——不是暴漲，是沉澱。
是把「破邪」二字，硬生生鍛進功法骨子裡，專克蠱毒。
他剛沉入內視，搜尋體內異動，帳簾忽被掀開一條縫。
腳步輕得像貓踩灰。
那人臉上掛著餓狼盯上羔羊時才有的笑，嘴角咧到耳根。
血煞。
沒通報，沒請示，就這麼闖進來了。
楊玄仍閉著眼，呼吸未亂。
可體內攻法驟然加速，像繃緊的弓弦——巫術催蠱，反倒是幫了他一把。
那一絲陰寒蠕動，終於被鎖死在丹田偏左三寸處。
細看，竟是一粒活蟲狀的黑點，在他氣血里撲騰掙扎。
楊玄睜眼。
眸底無怒，無驚，只有一片淬過火的寒潭。
血煞正亢奮得原地蹦高，唾沫星子都快甩到帳頂了——可一撞上楊玄那雙眼睛，整個人當場僵住，像被釘在門框上的臘肉。
「你……你怎麼還能這麼穩？我明明把蠱毒點進了你骨頭縫裡！」
楊玄眼皮都沒掀一下：「哦？那你再點一次試試？」
血煞咬牙掐訣，指尖發顫，黑氣翻湧——結果楊玄連睫毛都沒抖一下。
那套百發百中的巫蠱秘術，跟扔進火堆的濕柴似的，連個火星都沒濺起來。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他嗓子劈了叉，邊吼邊倒退，剛摸到軍帳帘子，後頸一涼——楊玄的手已按在他肩上。
冷汗順著血煞太陽穴往下淌，砸在地上啪嗒作響。
可更讓他腿軟的是楊玄的聲音：「還記得我找你幫忙那天，跟你講過什麼嗎？——看來，你是真當放屁了。」
那聲音不帶一絲火氣，像冰錐子鑿開凍土，直捅進他脊椎縫裡。
血煞膝蓋一軟，咚地跪實，額頭磕在泥地上：「武神大人！您是大秦武神啊！我這點小把戲，在您眼皮底下連個屁響都算不上！求您高抬貴手，把我當個屁——放了！」
他雙手死攥楊玄戰袍下擺，指節泛白，指甲快摳進布紋里。
楊玄反手抽出莫將劍，寒光一閃：「念你跟了我這麼久……給你個痛快。」
劍鋒掠過脖頸時，血煞甚至沒看清劍影。
血潑了半面帳壁，腥氣沖天。
衛兵們聞聲圍攏，一眼認出是楊玄，二話不說拖走屍首，連抹布都懶得掏。
蒙方踏著血漬進來，靴底碾過暗紅水痕，壓低嗓音：「之前說的事，妥了沒？」
楊玄勾唇一笑：「只差大秦鐵騎——人呢？」
蒙方啪地敬禮，轉身掀簾而出。
下一秒，一聲炸雷般的咆哮撕裂長空——
煙塵暴起！
萬騎奔來！
蹄聲如悶鼓擂在大地心口，震得人牙根發酸。
銀甲映日，寒光刺眼。
旗杆挑著墨色巨「秦」字，筆鋒凌厲如刀劈山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