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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 一萬破十二萬

2026-05-17 14:52:20 作者: 道聽者

  以一萬,破十二萬。

  不是僥倖,是實打實,碾過去。

  楊玄「唰」地拔出佩劍,劍尖朝天一指,仰頭吼了句:「贏了!」

  秦軍當場炸開——

  「武神牛逼!」

  「大秦牛逼!」

  「萬歲!萬歲!!萬萬歲!!!」

  可喊完沒人真敢撒歡蹦高。

  為啥?

  眼前黑壓壓全是俘虜,人山人海,少說十萬起步——是秦軍的十倍還帶零頭。

  這哪是戰利品?

  這是燙手山芋,是懸在頭頂的雷,是糧倉里最後一把粟米還沒捂熱就撞上的大麻煩。

  楊玄連夜扒拉人,軍帳一紮,直接開閉門會。

  他自己坐主位,吳大勇、司馬欣杵兩邊,底下清一色披甲將軍,鎧甲都沒卸全,腰刀還掛著露半截。

  「贏是贏了。」楊玄手指敲兩下案幾,「但十萬張嘴,張張要吃要喝要管。現在不拍板,明天就得餓著肚子抬棺材回咸陽——誰先開口?」

  「我來!」司馬欣「啪」一拍大腿,往前半步。

  「弟兄們打到現在,骨頭縫裡都透著累。班師!必須立刻班師!至於這些俘虜……」他頓了頓,右手橫著一划,喉結滾了滾,「都是青壯,放?等於給敵人續命;帶?糧草早見底了——拖回去,路上就得餓死一半。」

  話沒說完,意思明擺著:殺。

  吳大勇「哐當」一聲把酒囊砸桌上:「住口!長平那四十餘萬坑啊,血還沒幹呢!六國百姓提起我大秦,舌頭根子都發顫——你再捅一刀,咱以後每打一仗,對面寧死不降,拿腦袋往矛尖上撞!」

  「哦?那你倒是說說,拿什麼餵他們?啃樹皮?喝西北風?」司馬欣冷笑,「你罵得痛快,方案呢?寫在臉上?」

  「你——」

  「行了。」楊玄嗓音不高,卻像塊冷鐵砸進油鍋。

  兩人立馬閉麥。

  他掃了眼司馬欣,點頭:「老司馬說得實在,糧草是真的繃不住。」

  司馬欣嘴角剛翹起一點弧度——

  楊玄轉頭盯住吳大勇:「老吳也對,殺降,就是把民心往敵營里送。」

  司馬欣當場嗆咳三聲,耳根子發紅。

  楊玄沒理他,徑直攤開手:「我的主意就一條——願留的低種姓、奴隸、苦役,編入輔軍;不願留的,一人發三天乾糧,放歸。」

  

  「啊?!」滿帳譁然,「剛抓的,轉頭就放?這不是資敵嗎?!」

  楊玄嗤笑一聲:「殺?那就真成魔頭了——婆羅門敢煽動百姓『寧跳火坑不投秦營』,咱們以後打到哪兒,哪兒就是焦土。」

  「放?第一,這些人回去一張嘴,『秦軍不屠城、不辱婦、不食俘』,比傳單還靈;第二,百姓看見活命的路,自然不跟貴族死磕;第三……」他頓了頓,眼神亮得灼人,「下次打仗,敵軍列陣時,怕是還沒開打,後排就有人偷偷解甲了。」

  帳內靜了三秒。

  有人摸下巴,有人搓掌心,最後齊刷刷抱拳:「喏!」

  動作比兔子還快。

  半天不到,十萬俘虜整整齊齊劈成兩列——

  左邊是攥著粗陶碗等發糧的,右邊是低頭系包袱繩的。

  大秦銳士,從不拖泥帶水。

  臨散場前,楊玄換身灰布短打,連刀都不佩,只讓翻譯站在身側,自己爬上個不起眼的小土包。

  底下人抬頭一看:沒甲冑,沒旌旗,就一個穿得跟種田漢似的年輕將軍,站在風裡。

  他開口,聲音不高,字字砸進人耳朵里:

  「孔雀帝國的兄弟們,我知道——你們中,多數人早上啃的是餿餅渣,晚上睡的是牛棚草堆;你們被婆羅門當牲口使喚,被剎帝利當沙包踹,連喘口氣都要看主人臉色。」

  「你們的妹妹、妻子、女兒,被貴族老爺當玩物賞來賞去,旁人還笑她們『賤骨頭活該』;你們的孩子生下來就學扛麻袋,餓得啃牆皮,連名字都不會寫,更別說抬頭做人……」

  翻譯話音一落,底下嗡地一聲。

  有人捂臉抽泣,肩膀抖得像篩糠;有人拳頭捏得咯咯響,指甲掐進掌心;還有人死死盯著地面,眼白里全是血絲。

  而混在人群里的幾個貴族兵,早嚇白了臉,手不自覺往刀柄上摸——又不敢真動。

  楊玄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忽然沉下去,又穩又燙:

  「你們就沒想過——有沒有那麼一個地方,沒有種姓,不講出身,干多少活,就吃多少飯;姑娘不用跪著走路,孩子生下來就能讀書識字;爹娘老了有飯吃,兒子打仗了有後盾……那裡,人人站著活,不是跪著喘氣。」

  底下一片寂靜。

  風停了。

  忽聽前排一個瘦巴巴的少年,啞著嗓子問:

  「將軍……那樣的地方……真的有嗎?」

  翻譯剛落地,楊玄就笑開了,嗓門敞亮:「沒錯,真有這麼個地方——就在這世上,活生生、熱騰騰地存在著!」

  「哪兒啊?!」

  「大秦!大秦帝國!」

  「哈??真的假的??這年頭還能有這種地方??」

  「千真萬確。」他抬手一指遠處列陣的秦卒,「不信?你自己看——看他們打仗時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看將軍跟士卒同鍋吃飯、同帳議事,再看那些老百姓眼裡的光……不是裝的,是日子真過得踏實。」

  「嘶……還真是!」有人倒抽一口涼氣,「他們敢拼敢沖,說明軍令如山;肯把後背交給上官,說明上下一條心;連眼神都亮得燙人——楊將軍沒糊弄咱!」

  那少年俘虜卻突然抬高了聲調:「既然你們大秦好成這樣,為啥還要打我們孔雀帝國?!」

  空氣當場凍住。連火把噼啪聲都顯得刺耳。

  楊玄往前半步,聲音沉卻不壓人:「這話得掰開了說——我們不是來『打』的,是來『拆籠子』的。」

  「拆什麼籠子?」

  「你們身上那副鐐銬。」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又茫然的臉,「把你們從奴隸命里拽出來,教你們自己當家做主。大秦的規矩、糧種、律法、學堂……一樣不少,全給你們搬過來。」

  「真……真的?」

  「聽著像畫餅……」

  「可我昨兒親眼見秦兵把傷員背下戰場,還讓俘虜先喝湯……」

  底下嗡地炸開鍋,竊竊私語像春水漫過石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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