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呵，你小子還想三妻四妾？就你這細胳膊細腿，怕是洞房沒進，先被媳婦掀下床！」
「哈哈哈——」滿堂鬨笑，葷話翻飛，帳內煙氣都跟著躁動起來。
「行了！」楊玄一掌拍在案上，「沒異議，就幹活。各部即刻領命，散！」
他條分縷析，把攻防調度、糧道布防、斥候穿插全砸進每人腦門裡，末了袍袖一甩，會議散得比炊煙還快。
……
另一邊，八卡瑪卡正把金香爐掄圓了砸向地面。
「碩方那個慫貨！豬油蒙心的廢物！婆羅門的臉，讓他一人丟盡了！」
這老頭天天焚香祭祖，供的是列祖列宗的骨灰罐子——家族榮光比命還燙嘴，哪容兒子把門楣踩進泥里？
「人呢？抓到了沒？」他咬著後槽牙問。
「回大人，鎖好了，就在帳外。」
「拖進來！讓老子親手擰斷他脖子！」
門帘一掀，碩方連滾帶爬撲進來，涕淚橫流：「父親！兒子活著見您了！真活著啊——」
話沒落，一腳踹在腰眼上，直接飛出去撞翻銅盆。
「滾！我沒你這種逃兵兒子！」
「爹？！您……您怎麼……」
「怎麼？你還好意思問？！戰場沒開打你就蹽了？不是逃兵是什麼？！」
「怪因陀！全是因陀害的！他瘋了一樣往前沖，自己送死不算，還拉上幾萬弟兄墊背啊！」碩方跪在地上嚎。
「放屁！」八卡瑪卡仰天咆哮，「因陀將軍戰死沙場，屍骨未寒，你卻活著回來喘氣？！大梵天啊！您怎麼不一道雷劈死這畜生，偏讓我替他丟人現眼！」
「爹！我不是逃！我是回來搬救兵的！為了救因陀，為了救十幾萬將士啊！」
八卡瑪卡眼珠子一轉，冷光迸濺——這話……妙啊。
「早不說？！」他突然換上慈父臉，語速飛快，「我就知道我兒智勇雙全！敵勢太兇，你冷靜研判，果斷突圍求援！只是路上被秦軍冷箭射中雙腿，血流如注，步履艱難……這才晚了幾步！」
「對對對！父親英明！您全猜中了！」碩方狂喜抬頭，卻猝不及防撞進老爹眼裡——那哪是疼愛？分明是淬了毒的冰錐子。
「爹？您……您不會真要……不！別廢我腿！我還得給您端茶倒水、牽馬執鞭啊！」
「你腿現在唯一的用處，就是獻出來，堵住這張爛嘴。」八卡瑪卡揮揮手，「拖下去，筋挑了，骨砸碎。」
「遵命。」管家面如石雕，招手喚來兩個黑甲衛，架起碩方便走。
「爹——！！饒命啊！！」
「呃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戛然而止。
八卡瑪卡撣了撣袖口浮灰：「更朝服。陛下召集群臣，怕是已經坐不住了。」
「是。」
「還有——」他斜睨一眼門外血跡，「對外就說：碩方少爺單槍匹馬，血透重圍，負傷求援，忠勇可昭日月。」
「明白。」
「風聲漏半個字……」他指尖輕輕一划喉，「你全家，舌頭、骨頭、影子，全給我燒成灰。」
「老爺放心。」管家垂首，聲音輕得像片落葉，「知道的人，今晚就睡不醒。」
「嗯。」八卡瑪卡轉身，衣擺掃過地上的血痕，穩穩踏向宮門。
八卡瑪卡一甩袖子，抬腳就出了院門，直奔孔雀帝國皇宮而去。
另一邊，楊玄踱著步子，進了秋艷姑娘的營帳。
「見過楊將軍。」秋艷立馬起身，福了一禮。
楊玄擺擺手：「坐。」
她換了身行頭——上身那件短衣只扣了最上面一顆扣子，底下露出一截乳白軟緞小衣，裙擺是碎花的，腰線掐得剛好，整個人像剛摘下來的蜜桃，又甜又勾人。
楊玄喉結動了動，飛快把視線挪開。
「我和安夜說的話……她都跟你透了吧？」
「將軍說的是作息時辰？安夜姐姐早跟奴婢講清楚啦，一字不落，奴婢全記在心裡呢。」
呵。
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兒。
都掀桌明牌了還端茶倒水演無辜？行，你演，我陪。
「哦？時辰都記熟了？那——」他往前一步，壓低聲音，「現在午時，本將軍要歇息片刻。」
話音未落，人已繞到她身側。
「來，替本將軍更衣。」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貼著她耳根說的。
他等著她像安夜那樣手忙腳亂、耳尖發紅、連退三步。
結果秋艷眨眨眼，笑意盈盈：「這是奴婢分內之事，請將軍抬手。」
伸手就托他胳膊，利落地解盤扣、褪外袍，動作熟稔得像幹過千百遍——不是丫鬟，是頂尖丫鬟。
楊玄一愣。
難不成安夜連夜給她特訓？
……不可能。一天練不出這手感。
那只有一個解釋：這姑娘，能端茶倒水，也能拔刀見血。
試試。
他忽然伸手一拽，將她往懷裡一帶——力道不小，是真想逼她出招。
可秋艷身子一軟，毫無抵抗地跌進他懷裡，像沒骨頭似的。
等她反應過來，臉唰地白了，慌忙後退兩步，指尖攥緊裙角：「將軍使不得！奴婢與將軍既無婚約，又無名分，若傳出去，壞了將軍清譽……」
楊玄眯了眯眼。
真慫？還是太會藏？
「咳。」他清了清嗓子，硬扯出個笑，「方才，是試你心性。很好，過關了。」
秋艷垂眸，聲如蚊吶：「求將軍……別再試了。奴婢既來了，便是真心侍奉，絕無二心。」
那點怯生生的模樣，配上眼角一點濕意，看得人心口發軟。
楊玄頓了頓，才想起正事：「對了，差點忘了——有樁要緊差事，要交給你和安夜一起辦。」
「差事？」她抬頭，眼神清亮，「將軍儘管吩咐，奴婢萬死不辭。」
答應得太快了。
乖得讓人心疼，也讓人捨不得往火坑裡推。
楊玄頓了頓，改口：「算了，換法子。」
原本的盤算是：派個使團，打著『獻美人』旗號入宮，把安夜、秋艷當貢品送進皇宮，趁孔雀國王志得意滿鬆懈時，突襲劫持，攪亂朝堂，再裡應外合拿下華氏城。
可眼下——
一個裝傻充愣，一個柔弱無骨，連試探都試探不出破綻。
計劃，黃了。
「若無旁事，奴婢先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