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噩夢……只是噩夢吧?)
(可是……感覺好真實……)
她深呼吸幾次,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下意識地看向旁邊另一張床。
遠坂凜還在熟睡。
月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灑在她安靜的睡顏上。
黑色的雙馬尾有些散亂,平日裡總是帶著驕傲和活力的臉蛋,此刻看起來只是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櫻看著姐姐,目光極其複雜。
那裡有對血脈相連的親近與渴望。
這是她的姐姐,是她曾經最仰慕、最想靠近的人。
那裡也有被拋棄、被送入蟲倉深處經歷無數折磨後的痛苦。
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姐姐可以留在陽光下的遠坂家,而我……
那裡更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晰的保護欲。
不能讓姐姐知道間桐家的真相,不能讓她捲入那個地獄。
那個叫長夜月的姐姐說過會保護我們……這裡似乎很安全。
櫻輕輕掀開被子,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窗外是寂靜的森林和冰冷的月光。
城堡主塔的方向還亮著燈火,長夜月姐姐和三月七姐姐似乎還在和這裡的主人談話。
她抱緊了自己單薄的肩膀,將額頭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地下室那噩夢般的感應,應該只是錯覺吧?那位髒硯爺爺已經……不會再傷害她了。
現在,她有了新的「姐姐們」,還有一個……算是暫時的「家」。
與此同時,城堡主塔的小會議室里,氣氛則要正式得多。
長夜月與三月七坐在一側,對面是衛宮切嗣、愛麗絲菲爾以及侍立在旁的阿爾托莉雅。
柔和的燈光下,長夜月依舊撐著那把黑傘,放在手邊,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溫和微笑。
「……綜上所述,我們與Caster組,也就是黑塔女士及其御主,已經達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長夜月結束了關於己方情況的簡述,「我們雙方都認為,在應對某些不按常理出牌、且可能對冬木市造成大規模危害的參與者時,有必要統合力量。」
愛麗絲菲爾有些驚訝:「是和那位……在港口出現過的、氣質非常獨特的黑塔女士嗎?」
她對那位直接用魔鏡陣列和Archer對轟的Caster印象極其深刻。
「正是。」
長夜月點頭,「黑塔女士學識淵博,力量強大,是一位可靠的盟友。」
她在心裡補充:雖然她現在可能正想著怎麼把你們這些英靈拆開。
衛宮切嗣指尖夾著未點燃的香菸,沉聲問道:「那麼,作為結盟的誠意,你們能提供什麼有價值的情報?」
他的目光銳利,試圖從長夜月完美的笑容下找出破綻。
「當然。」
長夜月從容不迫,「首先,關於遠坂宅的情況。除了你們已知的Archer,其御主遠坂時臣身邊,還有第二位從者——一位以Assassin職階降臨、但力量性質與已知的哈桑系截然不同的女性從者。她外表似狐,能力詭譎,擅長幻惑與精神層面的影響。我們懷疑她與『玉藻前』有關,但需謹慎。」
「第二位Assassin?」
Saber的眉頭蹙起,「聖杯系統允許這樣的事?」
「異常。」
衛宮切嗣吐出兩個字,臉色更加凝重。
遠坂家擁有Archer、言峰綺禮擁有Assassin,再加上這個突然出現的「狐Assassin」,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合作者……遠坂-言峰聯盟的實力遠超預估。
「此外,」
長夜月繼續說道,「我們拜訪遠坂家時,還察覺到了另一點異常——那位狐Assassin與遠坂時臣的弟子言峰綺禮之間,似乎存在某種……超越普通御主從者聯繫的關聯。當然,這只是基於氣息的觀察,僅供參考。」
她說的全是實話,只是隱去了幻朧的真實身份和她們拜訪的方式。
這些情報對於切嗣和Saber陣營來說,已經極具價值。
衛宮切嗣陷入了沉思。
愛麗絲菲爾則看向長夜月:「非常感謝您分享這些情報,長夜月小姐。這確實是重要的信息。那麼,關於結盟的具體細節……」
雙方就情報共享、行動協調、互不侵犯等基礎條款進行了簡要磋商。
長夜月表現得坦誠而務實,提出的條件均在Saber和愛麗絲菲爾可以接受的範圍內,甚至主動做出了一些讓步,這讓愛麗絲菲爾對她的好感增加不少。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衛宮切嗣忽然抬頭,目光如炬地看向長夜月,又掃過一旁正在悄悄數著會議室地毯上花紋有幾朵的三月七,「長夜月小姐,你一直以御主身份自居。你的從者,Berserker,究竟是誰?現在何處?」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長夜月臉上的笑容似乎更柔和了些。
她緩緩抬起手,指向身邊那個因為被點名而嚇了一跳的三月七。
「她。」
「誒?我?」三月七指著自己,一臉茫然。
「???」
對面的三人組愣住了。
愛麗絲菲爾看看三月七那張與長夜月有幾分相似但更顯活潑的臉蛋,又看看長夜月,遲疑道:「她……這位三月七小姐,不是您的妹妹嗎?您之前說……」
「她確實是我的妹妹。」
長夜月語氣平穩,「同時,她也是響應我的召喚,在此次聖杯戰爭中現界的Berserker。」
這個答案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衛宮切嗣立刻啟動了探測術式,魔力感知探向三月七。
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瞳孔微縮——雖然氣息有些古怪,不像傳統英靈,但那凝聚的靈基、澎湃的魔力……確實是英靈無疑!
Saber也感受到了三月七身上不同於凡人的靈格,翠綠的眼眸中充滿了不解。
一位如此……看起來有點脫線的少女,竟然是狂戰士?
而且,姐妹同時成為御主和從者?
愛麗絲菲爾則捂住了嘴,紅色的眼眸瞬間盈滿了同情。
她瞬間理解了一切:這對姐妹一定有著極為悲慘的過去,妹妹不幸早逝,卻因為與姐姐深厚的羈絆和某種執念,以Berserker的職階回歸,繼續守護在姐姐身邊……多麼感人,又多麼悲傷的故事!
「原來……是這樣……」
愛麗絲菲爾的聲音有些哽咽,看向三月七的目光充滿了母性的憐愛,「三月七小姐,一定很不容易吧……」
三月七:「???」
(完全沒聽懂但感覺對方好像很難過的樣子?)
長夜月將愛麗絲菲爾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她並沒有糾正這個美麗的誤會,反而垂下眼帘,輕輕嘆了口氣,默認了對方的解讀。
這個誤會,只會讓她們在這個陣營中的地位更加穩固,獲得更多的同情與信任——畢竟,誰會刻意去懷疑和刁難一對「命運悲慘、相依為命」的姐妹呢?
「些許往事,不提也罷。」
長夜月適時地轉移話題,語氣恢復了平靜,「重要的是現在。我們的誠意已經展示,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衛宮切嗣還在消化這個離奇的信息,但理智告訴他,這對姐妹戰力不明但潛力可能極大,且目前來看態度合作,情報有價值。
與她們結盟,利大於弊。
愛麗絲菲爾已經用力點頭,看向衛宮:「切嗣,我認為長夜月小姐和三月七小姐是值得信賴的盟友。」
Saber雖然覺得這對姐妹的組合有些奇怪,但也並未反對。
保護婦孺是騎士的道義,這對「姐妹」看起來需要庇護,而她們又擁有力量。
「……可以。」
衛宮切嗣最終做出了決定,「正式結盟。情報實時共享,在應對遠坂及其他明確危害冬木的威脅時,共同行動。」
「合作愉快。」長夜月微笑著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