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膩的觸感瞬間傳來!
Lancer只覺得手臂一麻,屬於繁育的,順著那觸鬚瘋狂湧入他的靈基!
「呃!」
Lancer悶哼一聲,動作出現了剎那的僵硬。
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那隻詭異的蟲子整個身體驟然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聲,順著黃薔薇的槍桿,如同擁有生命的水銀般,直接從Lancer手臂的鎧甲縫隙鑽了進去!
「!!!」
Lancer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冰冷的異質存在,正在自己的軀體內快速擴散!
與此同時,他與肯尼斯之間的契約聯繫,隨著御主生命的逐漸消逝而劇烈波動,但又因為蟲子的入侵,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狀態。
幻朧自始至終都站在原地,饒有興致地觀看著這突如其來又迅速落幕的恐怖劇碼,仿佛在欣賞一場別開生面的舞台劇。
她甚至輕輕用扇子鼓了鼓掌。
「嘖嘖,真是……令人驚嘆的效率。」
幻朧的語氣裡帶著藝術鑑賞般的讚嘆,以及一絲瞭然,「果然是繁育的手筆……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縷氣息,在這個缺乏相應抗性的世界,竟也能催生出如此……造物。」
她看向身體開始不自然顫抖、臉上交替閃過痛苦、茫然以及一絲逐漸蔓延的詭異空洞的Lancer,狐狸眼中的興趣更濃了。
「那麼,忠誠的迪爾姆德·奧迪那先生,」
幻朧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無數細語在耳邊呢喃,撩撥著內心最深的情緒與破綻,「失去了御主,被束縛的英靈啊……你現在,又該為何而戰?又該聽從誰的號令呢?」
隨著她的話語,那侵入Lancer體內的「蟲」仿佛受到了某種力量的引導,不再狂暴地試圖吞噬,而是轉為一種融合狀態。
Lancer的眼神劇烈掙扎著,屬於光輝之貌的驕傲、對主君逝去的悲憤……種種激烈情緒在他的靈基中碰撞。
幻朧微笑著,伸出手指,隔空輕輕一點。
一道流光,沒入Lancer的眉心。
掙扎,漸漸平息。
Lancer緩緩站直了身體,低垂著頭。
當他再次抬起臉時,那張原本英俊堅毅的面容上,依舊保持著迪爾姆德·奧迪那的輪廓,但眼神卻徹底改變了。
曾經的忠誠、坦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漠然。
「這才對嘛。」
幻朧滿意地收起摺扇,走到被控制的Lancer面前,如同打量一件新到手的工具,「一具保留了大部分戰鬥技藝、卻又擺脫了無聊騎士道束縛的空殼,體內還寄宿著一點有趣的小驚喜……嗯,比原來那個聒噪的魔術師有用多了。」
「走吧,Lancer。」
幻朧轉身,向工廠外更深的黑暗走去,聲音慵懶,「讓我們去看看,這場聖杯戰爭,還能孵化出多少。」
被控制的Lancer一言不發,如同最沉默的影武者,手持雙槍,邁著略顯僵硬卻依舊迅捷的步伐,無聲地跟上了幻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廢棄工廠的陰影之中。
當黑塔循著一絲屬於幻朧的殘留氣息,步入這座郊外廢棄工廠時,看到的並非預想中的密謀現場或戰鬥,而是一片透著詭異的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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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步向前,鞋跟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在空曠廠房內顯得格外清晰。
然後,她看到了倒在巨大機器陰影下的肯尼斯。
這位時鐘塔的君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優雅與高傲。
他躺在自己的血泊中,昂貴的西裝前襟被從內部撕裂,露出一個邊緣參差不齊的破洞,隱約可見其下受損的胸腔組織。
他的臉色是一種死灰與蠟黃交織的顏色,呼吸微弱得幾乎不存在,但胸膛卻輕微地起伏著。
「哦?」
黑塔微微挑眉,停下了腳步。
她認得這張臉——從長夜月共享的情報中,這是Lancer的御主。
只是,這狀態可比情報里描述的「高傲的魔術師」悽慘太多了。
她沒有立刻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抬起手,對著肯尼斯的方向輕輕一招。
一股無形的力場托起那具破敗的身體,讓他緩緩懸浮到半空,如同實驗室里待檢的標本,並在黑塔心念控制下,平穩地旋轉了幾圈,以便從各個角度觀察。
「由內而外的暴力破體……胸腔及上腹部主要臟器有被異物強行擴張並部分吞噬的痕跡。」
黑塔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冷靜而清晰,如同在做一場解剖分析報告,「傷口邊緣殘留組織有非魔力造成的灼蝕與生物酶分解跡象……某種生物體曾在此孕育並脫離。時間……約在十至十五分鐘前。」
她的目光落在肯尼斯手背上——那裡原本應有令咒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契約的聯繫早已斷絕。
「有趣。」
黑塔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手臂,「生命體徵微弱到近乎於無,魔力迴路枯竭,靈魂也因契約強制斷裂和肉體極端創傷而瀕臨消散……但就是吊著最後一口氣,死不了。」
她注意到肯尼斯體內有一個魔術在緩慢地流轉,像一根細到極致的蛛絲,勉強維繫著這具殘破軀殼不至於立刻崩潰。
「這種強行續命的手法……粗糙、低效。」
她首先想到幻朧。
但隨即否定了。
絕滅大君幻朧擅長的手段往往更偏向精神。
眼前這種粗暴的手法,不太符合她對幻朧的刻板印象。
「那麼,是誰?」
黑塔快速在腦中過濾聖杯戰爭已知的參與者。
思考了片刻,沒得出確切結論。
「算了。」
黑塔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仿佛丟掉一件無用的破布。
懸浮在半空的肯尼斯身體瞬間失去托舉,像一袋破布般,「噗通」一聲摔回冰冷的地面,濺起幾點血污。
黑塔轉身,準備離開這個無聊地方。
然而,就在她邁出兩步後,身後傳來了仿佛破風箱漏氣般的抽吸聲,以及衣物摩擦地面的窸窣聲。
黑塔的腳步頓住,側過身,略帶一絲訝異地看過去。
只見地上那具本該徹底沉寂的屍體,手指竟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灰敗渙散的眼珠,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極其緩慢地轉向了她的方向。
那眼神里,是卑微乞求。
「喲。」
黑塔的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命還挺硬,沒摔死。」
她走了回去,居高臨下地看著肯尼斯。
那雙曾經閃爍著魔術師高傲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瀕死的渾濁,以及清晰傳遞出的信息:
(救……我……)
黑塔看著這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