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陽光為中央公園的遊樂場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旋轉木馬叮咚作響,棉花糖的甜香飄散在空氣里,孩子們的歡笑充斥耳畔。
在這裡,長夜月、三月七帶著遠坂凜和間桐櫻,暫時忘卻了戰爭的陰霾。
「櫻!快看那個!過山車!」
凜指著不遠處蜿蜒的軌道,藍色眼眸閃閃發亮,暫時拋開了對陌生環境和綁架的疑慮,屬於孩子的天性占了上風。
她緊緊拉著櫻的手,仿佛要把過去錯失的時光都補回來。
櫻被姐姐拉著,小臉上也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意,紫紺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周圍色彩繽紛的一切。
這裡沒有蟲倉的陰冷,沒有間桐宅的壓抑,只有陽光、歡笑和姐姐溫暖的掌心。
三月七像個大孩子一樣,興致勃勃地舉著一台拍立得相機,對著姐妹倆和遊樂設施不停拍照,嘴裡還念叨著:「對對對!就是這個笑容!超——級可愛!記錄下來記錄下來!」
粉色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歡快地跳動。
長夜月撐著黑傘,安靜地跟在稍後一點的地方,臉上帶著溫和的淺笑,赤紅的眼眸卻始終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警覺。
她的目光偶爾掃過人群中幾個明顯心神不寧、不時捂著肚子匆匆走向公園公共廁所方向的人影。
(從剛才開始,好像有不少人……腸胃不適?)
她微微蹙眉,但沒有深究。
普通人的健康狀況,並非她此刻關注的重點。
玩了一圈碰碰車,吃了冰淇淋,又在氣墊城堡里瘋跑了一陣後,凜想去洗手間。
長夜月便帶著她們前往公園的公共衛生間。
結果,在女衛生間門口,她們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等待的隊伍排得老長,幾乎延伸到外面的小路。
排隊的人大多面色不佳,有的捂著肚子,有的小聲抱怨。
「怎麼這麼多人呀?」 凜踮起腳張望,有些不解。
「大概是吃壞肚子了吧?」
三月七猜測道,沒太在意,「天氣冷,可能有些小吃攤的東西不太新鮮?還好我們沒亂吃!」
櫻有些怯生生地往長夜月身邊靠了靠,不太喜歡人多擁擠的地方。
長夜月看著長隊,若有所思。
如果是零星幾個人還好說,但這個數量……似乎有點異常。
不過,正如三月七所說,也可能只是季節性的腸胃小問題集中爆發。
只當是冬日遊樂園的一個小小插曲。
她們等了一會兒,凜解決完問題後,便離開了遊樂場,返回愛因茲貝倫城堡。
陽光下的短暫歡樂時光,暫時驅散了孩子們心頭的陰雲。
傍晚時分,城堡內正準備用晚餐。
餐廳里瀰漫著食物的香氣,愛麗絲菲爾、長夜月、三月七以及遠坂姐妹圍坐在桌旁,Saber一如既往地侍立在愛麗絲菲爾身後。
衛宮切嗣依舊不見蹤影。
氣氛相對寧靜,直到——
轟隆!!!
一聲巨響從城堡庭院的方向傳來,連厚重的石壁都微微震顫!
緊接著是磚石碎裂和什麼東西沉重落地的聲音!
「敵襲?!」
Saber瞬間反應,翠綠的眼眸銳利如劍,一步踏出,已然擋在了愛麗絲菲爾身前,無形的聖劍仿佛隨時會顯現。
長夜月也放下了餐具,赤紅的眼眸望向聲音來源,神情依舊平靜,但已做好了應對突發狀況的準備。
「走,去看看。」 愛麗絲菲爾站起身,臉色嚴肅。
眾人迅速來到城堡主廳,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便看到了庭院中的景象——堅固的石質院牆被撞開了一個誇張的大洞,碎裂的磚石散落一地。
而在那片狼藉之中,征服王伊斯坎達爾正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撓著頭,發出他標誌性的豪邁大笑,旁邊是臉色慘白、幾乎要暈過去的韋伯。
Rider身後,那輛神威車輪正安靜地停放著,兩頭神牛不耐煩地打著響鼻。
「哇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本王本來想敲門的,但想了想,這樣登場更有氣勢!」
Rider毫無愧色地大聲說道,聲音在庭院中迴蕩,「愛因茲貝倫的御主,還有Saber!本王依約前來邀請了!」
Saber的臉色沉了下來,她走上前,隔著破碎的窗戶,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Rider,這就是你邀請的方式?摧毀他人的庭院?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誒?別這麼說嘛,Saber!」
Rider擺了擺手,「一堵牆而已,回頭賠你就是!重點是,宴會!本王說的那個宴會,就在今晚!地點嘛……我看你這裡庭院挺寬敞,就這兒了!酒我也帶來了!」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看起來頗重的酒箱。
「荒唐!」
Saber厲聲道,「誰同意你在我的御主宅邸舉辦你那莫名其妙的宴會了?」
「別急著拒絕嘛!」
Rider咧開嘴,銅鈴般的眼睛掃過窗後的眾人,在看到長夜月和三月七時,明顯亮了一下,「哦!看來還有別的客人?正好!一起!」
就在這時,一陣充滿傲慢與厭煩的冷哼聲從空中傳來。
「雜修,吵死了。」
金色的光粒在庭院另一側匯聚,吉爾伽美什那華麗的身影浮現出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耀眼的金色甲冑,赤紅的眼眸冷冷地掃過下方的Rider、破洞的牆,以及窗後的眾人,尤其是在看到黑塔並未在場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被更濃的傲慢取代。
「本王只是來看看,究竟是哪個不知死活的蠢貨,敢發出如此無聊的邀請。原來是你這個腦子裡只有肌肉和酒的莽夫。」
Archer雙手抱臂,懸浮在半空,語氣里滿是鄙夷。
三月七一看到金閃閃出現,粉色呆毛瞬間豎得筆直,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直跳。
她下意識地往長夜月身後縮了縮,小手抓住了長夜月的衣角。
(出、出現了!那個被我一箭射中……呃,那裡的金閃閃!)
(他應該不知道是我乾的吧?應該不知道吧?!黑塔女士當時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姐姐的幻境也很完美……可是,他看過來了!他是不是在看這邊?!)
長夜月察覺到了三月七的緊張,微微側身,將她半擋在身後,同時輕輕拍了拍她抓著自己衣角的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輕柔聲音說:「放鬆。他現在的注意力不在你身上。就算在,也認不出來。」
長夜月的話語帶著奇異的鎮定力量,讓三月七稍稍安心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心虛,但眼神還是不敢與Archer對視,假裝在研究地板上華麗的花紋。
庭院中,Rider對Archer的嘲諷不以為意,反而哈哈大笑:「Archer!你也來了!正好!省得本王再跑一趟!今晚的宴會,就是要匯聚各方豪傑!怎麼樣,敢不敢坐下來,與本王和其他人共飲一杯,堂堂正正地比試一下氣量?」
Archer嗤笑一聲,沒有立刻回答,赤紅的眼眸卻再次掃過城堡窗戶後的眾人,在長夜月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對這個氣質神秘的女人有了一絲興趣,但隨即又被高傲掩蓋。
Saber看著庭院中旁若無人的Rider和傲慢的Archer,又看了看被撞壞的院牆,翠綠的眼眸中怒火更盛。
這哪裡是什麼宴會邀請,分明是強行闖入和武力示威!
愛麗絲菲爾也蹙起了眉頭,Rider的行事風格實在讓人難以招架。
她看向身旁的長夜月,似乎在徵求她的意見。
長夜月迎上愛麗絲菲爾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低聲說道:「看來,今晚想安靜吃頓飯是不行了。不過,既然客人們如此熱情,身為主人,倒也不妨……看看他們到底想演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