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艱難抵擋冰輪刃和三月七衝鋒的Lancer,身體猛地一震!
「呃啊啊啊——!!!」
一聲悽厲慘叫從他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體表那些原本只是裂紋的蟲甲縫隙中,驟然迸發出幽綠色的污濁光芒!
緊接著,令人牙酸的「咔嚓」、「噗嗤」聲接連響起!
他背後肩胛骨的位置,本就破碎的甲殼和衣物猛地炸開!
兩對沾滿粘液的、如同螳螂刀臂般細長鋒利、泛著金屬光澤的幽綠色蟲肢,撕裂血肉,狂亂地伸展出來,在空中瘋狂揮舞!
他的頭顱也不自然地扭曲,臉頰兩側皮膚裂開,伸出數條不斷顫動的、帶著吸盤的觸鬚!
持槍的雙臂肌肉賁張,皮膚下仿佛有無數蟲子在蠕動,讓他的手臂動作變得更加詭異莫測,關節甚至能進行反關節的折轉!
徹底蟲化!
來自幻朧的「小禮物」,徹底引爆了「繁育」殘留的所有潛力,也徹底摧毀了迪爾姆德·奧迪那這具英靈軀殼最後的人形與理智,將其變成了一頭只為殺戮與毀滅而生的、可怖的蟲形怪物!
「嘶——!!!」
蟲化的Lancer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新生的刀臂以肉眼難辨的速度交叉斬出!
鐺鐺兩聲,竟將呼嘯而來的冰輪刃凌空斬碎!
同時,他反關節扭曲的雙臂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將紅黃雙槍如同毒刺般從極其刁鑽的位置刺向三月七的胸腹和腳踝!
速度、力量、詭異,全面提升!
「嗷?」
三月七狂化中的戰鬥本能也感受到了威脅的變化,赤紅的眼眸中瘋狂之色更濃,不閃不避,反而加速前沖,雙手再次凝聚出冰晶拳套,一拳轟向刺來的槍尖,另一拳砸向那揮舞的刀臂!
長夜月撐著傘,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當幻朧暗中出手催化Lancer徹底蟲化時,她傘尖微微抬起了一絲,但最終還是按捺住了。
此刻插手,可能會引發幻朧更直接的干預。
她眼中的擔憂,又深了一層。
然後感知卻如纖細的蛛網,早已悄然延伸向側翼走廊。
(櫻的情緒波動劇烈。)
(還有言峰綺禮和他的Assassin們……毫無動作,卻比任何動作都更具威脅。他們在等什麼?等時臣體內的東西破體?等凜和櫻崩潰?)
她指尖在傘柄上輕輕敲了敲,順著與系統空間的深層連結發了出去。
【長夜月】:黑幕女士!救命!
(附:遠坂宅側廊實時感知簡圖、言峰綺禮及Assassin包圍態勢、櫻異常能量反應、時臣生命體徵急速衰竭預警)
信息發出後,她依舊保持著表面的鎮定,甚至連傘面傾斜的角度都未改變。
只是傘下陰影中,她另一隻自然垂落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一絲暗紅如血的微光在指甲邊緣一閃而逝,如同蟄伏毒蛇的信子。
與此同時,仙舟羅浮。
黑幕女士正領著瓦爾特和星,漫步在星槎海中樞某條繁華卻不失雅致的步行街上。
「……因此,關於星核在仙舟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我個人傾向於認為,它與本地的豐饒力量會產生獨特的聯繫,而非簡單的爆發。」 黑幕用平穩的學術口吻說著,指尖在空氣中虛劃。
瓦爾特聽得認真,不時推一下眼鏡,提出幾個切中要害的問題。
星則有點走神,金色的眼眸左右張望,對羅浮街頭各種新奇小吃的興趣顯然大於複雜的討論。
就在黑幕準備展開下一段論述時,她的話語頓了一下。
(長夜月的緊急求救?)
她面上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傾聽瓦爾特提問的姿態,紫黑色的眼眸卻似乎更加深邃了一些。
無人察覺的層面,她的意識已瞬間切入與系統空間的深層連結,調取了長夜月發來的全部信息,並快速瀏覽了相關「歷史記錄」——主要是冬木局勢的近期摘要,特別是關於幻朧現身、言峰綺禮異常、以及「繁育」爆發的部分。
(幻朧在玩觀察遊戲,言峰綺禮在等「戲劇高潮」,時臣快死了,櫻似乎覺醒了某種抵抗力量但杯水車薪,Assassin包圍……嘖,確實挺麻煩。長夜月要分心主廳戰局,小三月那邊狂化雖猛但也拖不住幻朧太久……)
她在意識中快速評估。
(我若直接干預冬木線,用點力量遠程幫一把……會怎樣?)
幾乎是念頭剛起,系統那平靜的聲音就在她意識中響起,仿佛等候多時:
【系統】:檢索相關規則(型月世界抑制力臨時協議)。
結論:規則在女士您面前,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當前狀況屬於合理干涉範疇。
能量支出預估:極低。
風險:可忽略。
建議:執行。
系統的回覆快得像早就準備好了說辭,甚至帶著一絲「早就等您問了」的微妙意味。
黑幕微微頷首。
(那就……動動手指。)
她一邊繼續對著瓦爾特點頭,做出思考狀,一邊在意識中向長夜月回了一條言簡意賅的消息:
【黑幕】:知道了。
然後,她的主要意識瞬間分流出一縷,循著坐標,跨越世界縫隙,悄無聲息地降臨至冬木遠坂宅側廊,輕輕觸碰到了那個正咬緊牙關、用盡全部心神與父親體內恐怖之物對抗的小小女孩的意識邊緣。
間桐櫻的整個世界,此刻只剩下眼前父親灰敗痛苦的臉。
她快要撐不住了。
力量在流逝,意識在模糊,絕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沒口鼻。
(不行……不能放棄……父親大人……姐姐……)
就在她精神即將繃斷的剎那——
一個平靜卻又奇異地令人安心的年輕女聲,直接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冷靜。】
櫻渾身一顫,紫紺色的眼眸因驚愕而微微睜大。
誰?這個聲音……不是長夜月姐姐,也不是在場的任何人!
【想救下他嗎?】
那個聲音繼續問,語調沒有起伏。
(救……父親大人?)
櫻幾乎是在本能地用力點頭,儘管無人看見。
【聽我的。我會幫你。】
(幫我?怎麼幫?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