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柳洞寺的路上,一行人正在快速穿行於夜色籠罩的街道和山林小徑。
沉默中,長夜月忽然想到什麼,側頭看向身旁的Saber:「Saber小姐,愛麗絲菲爾夫人呢?她沒有和你一起行動?」
她記得這位溫柔的夫人通常與Saber形影不離。
Saber聞言,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但語氣平穩:「愛麗絲菲爾在協助疏散受困的平民。與她一起的還有言峰神父,以及遠坂家的……御主。」
提到遠坂時臣時,她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小巷裡那位家主的狼狽模樣,但騎士的修養讓她沒有多言。
「誰?」
長夜月腳步微微一頓,赤紅的眼眸轉向Saber,臉上露出些許驚訝,「言峰神父?和遠坂時臣在一起?還有愛麗絲菲爾?」
「是的。」
Saber點頭,將之前在小巷遇到言峰綺禮,後者如何「深明大義」地勸說崩潰的時臣,並表示要代表教會協調各方、救助民眾的事情簡要敘述了一遍,「……後來,我們決定分頭行動。愛麗絲菲爾認為救助平民也是重要責任,便與言峰神父、遠坂先生及其兩位女兒一同行動,前往相對安全的區域組織疏散。」
長夜月聽完,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她撐著傘,站在路中央,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長夜月小姐?怎麼了?」
Saber察覺到她的異常,也停下腳步,翠綠的眼眸中露出疑惑。
黑塔和三月七也回過頭來看向她們。
長夜月深吸一口氣,赤紅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
她看著Saber,聲音清晰而肯定地說道:「Saber小姐,你可能……不,你們很可能被欺騙了。」
「欺騙?」 Saber眉頭蹙起,「言峰神父他……」
「那個言峰綺禮,」
長夜月打斷了她,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寒意,「他……有問題。很大的問題。」
與此同時,冬木市東部,靠近未遠川的一棟廢棄大樓內。
這裡原本被規劃為臨時安置點之一,但因為位置相對偏僻,且大樓本身年久失修,實際上並未安置太多市民,此刻更是空無一人。
大樓三層,一個空曠的房間裡。
遠坂時臣被粗糙的麻繩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綁在一根裸露的混凝土柱子上,手腕、腳踝都被勒得生疼。
他嘴裡塞著一團破布,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他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還被言峰綺禮那番「大義凜然」的演說和「認真負責」地組織疏散、救治傷者的姿態所微微動搖,甚至在內心某個角落,產生了一絲可笑的錯覺——也許,之前的一切真的是誤會?
也許綺禮只是在執行某種他所不知道的更深層次的計劃?
畢竟,他是自己親手教導的弟子,遠坂家的禮儀和責任感,他應該……
然而,這絲脆弱的錯覺,在他被「請」到這間廢棄房間,看到旁邊同樣被綁著的愛麗絲菲爾時,徹底粉碎了。
更讓他心膽俱裂的是,房間角落,兩個小小的身影——凜和櫻,正被兩名手持利刃的Assassin緊緊扼住,鋒利的匕首抵在她們細嫩的脖頸邊!
兩個女孩嚇得小臉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只能發出細微的抽泣。
(畜牲……這個徹頭徹尾的畜牲!!!)
如果不是嘴裡塞著布,遠坂時臣此刻絕對會用盡畢生所學的最惡毒最下流的詞彙,將言峰綺禮從頭到腳罵個狗血淋頭!
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死死瞪著站在他面前、依舊穿著那身黑色神父袍、臉上卻再無半分「悲憫」或「嚴肅」,只剩下一種空洞而漠然神情的弟子。
言峰綺禮仿佛沒看到老師那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他微微嘆了口氣,聲音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調子,但內容卻冰冷刺骨:
「不好意思,老師。」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更得體的語言。
「這也是……為了我著想。」
他陳述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畢竟,無論如何,您也是知道我乾的那些事情的人。為了自保,就請您……」
他微微躬身,做出一個類似告別的姿勢。
「……自刎歸天吧。」
遠坂時臣:「!!!」
他全身被綁住,但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抖,瘋狂地扭動身體,用盡全身力氣撞擊身後的柱子,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臉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極點,那眼神分明在咆哮:「歸你媽!!!你這個欺師滅祖、寡廉鮮恥、心理變態的雜種!!!」
言峰綺禮看著老師激烈的反應,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情緒,他搖了搖頭,仿佛在惋惜老師的「不開竅」。
「看來,老師您還是缺少一些……大義的情節呀。」
他輕聲說道,然後,緩緩轉過了身,背對著時臣。
這個動作讓時臣的心猛地一沉。
隨著言峰轉身,周圍陰影中,又有三四名Assassin分身無聲地浮現,他們手中拿著寒光閃閃的匕首,如同沒有感情的劊子手,一步步朝著被綁在柱子上的遠坂時臣逼近。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放心吧,老師。」
言峰綺禮背對著他,聲音從前方傳來,平穩得令人心寒,「您的女兒,還有您的妻子,我不會下手。我會……好好地照顧她們。」
他頓了頓,似乎在強調,又似乎在完成某種儀式性的台詞:
「這都是我的罪過呀,學生無以回報。」
然後,就在時臣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絕望而眼前發黑時,言峰綺禮忽然又轉回了半邊身子,給了他一個……堅定的仿佛承載著某種重任的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配合他剛才的話,翻譯過來就是——
汝妻女,吾養之。
遠坂時臣:「……!!!」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極致的情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發!
臉瞬間漲紅髮紫,眼珠都凸了出來!
他猛地一掙,竟然連人帶柱子都晃了一下!
嘴裡塞著布,只能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嗬嗬」聲!
一旁的愛麗絲菲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託付驚得忘記了掙扎,紅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裡面寫滿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的震驚。
這劇情發展也太抽象了吧?!
眼看著那幾名Assassin分身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利刃,寒光對準了時臣的咽喉和心臟,愛麗絲菲爾心中湧起巨大的絕望。
(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