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另一側那扇原本緊閉的鐵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整個門板如同被炮彈擊中,向內猛地凹陷,然後被一股巨力整個從門框上撕扯下來,旋轉著飛了進來!
一個靠得最近的Assassin分身猝不及防,直接被飛來的鐵門拍中,「噗」地一聲化作靈子消散!
煙塵瀰漫中,一個高大覆蓋著啞光黑色甲殼、背後舒展著八條猙獰刃肢的身影,踏著沉重的步伐,從破開的門洞中,一步步走了進來。
蟲鎧Assassin!
遠坂時臣看到這熟悉的黑色身影,絕望的眼神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救星!是那個黑色的怪物!它又來救我了?!)
他立刻扭頭,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言峰綺禮此刻臉上會是怎樣的表情!
這個偽君子!這個畜牲!你的報應來了!
然而——
當他的目光掃向言峰綺禮剛才所站的位置時,他愣住了。
那裡,空空如也。
言峰綺禮……不見了。
遠坂時臣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左右環顧。
房間不大,除了柱子、被綁的他和愛麗絲菲爾、角落挾持凜和櫻的兩個Assassin、以及剛剛被門拍死一個還剩的幾個Assassin分身,還有剛進來的蟲鎧Assassin……哪裡還有言峰綺禮的影子?
(跑、跑了?)
(就這麼……跑了?!)
(連一眼都沒多看?!連句狠話都沒留?!)
遠坂時臣忽然覺得,比起死亡的恐懼和剛才的屈辱,此刻這種被人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拋棄、對方甚至懶得看你最後一眼就溜之大吉的感覺……
更TM讓人憋屈和火大啊!!!
剩下的幾名Assassin分身顯然沒有他們御主那麼「果斷」。
他們雖然也瞬間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白色骷髏面具齊刷刷地對準了闖入的蟲鎧Assassin,擺出了戰鬥姿態,但並沒有立刻逃跑。
蟲鎧Assassin似乎也懶得理會這些「雜兵」。
它暗紅的視覺縫隙掃過被綁的時臣和愛麗絲菲爾,又看向角落被挾持的兩個小女孩。
下一秒,它動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只是向前踏出一步。
隨著它腳掌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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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嗤!
數道漆黑銳利的尖刺,如同瞬間生長的死亡荊棘,毫無徵兆地從房間地面甚至天花板上暴刺而出!
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場內除了凜和櫻之外,所有的Assassin分身!
包括那兩個挾持著女孩的!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聲響起!
所有被刺中的Assassin分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如同漏氣的皮球般迅速乾癟,體內的靈子與能量被那黑色尖刺瘋狂抽吸,眨眼間便化為飛灰消散!
而刺中挾持者的那兩道尖刺,在吸收能量的同時,尖端極其靈巧地一顫,便將嚇得閉緊眼睛的凜和櫻輕輕「推」離了原本的位置,讓兩個女孩踉蹌著跌坐在地上,卻毫髮無傷。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從蟲鎧Assassin踏前一步,到所有Assassin分身灰飛煙滅,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房間裡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灰塵緩緩飄落,以及遠坂時臣、愛麗絲菲爾粗重的喘息聲,還有角落裡兩個女孩壓抑的、後怕的抽泣。
蟲鎧Assassin沉默地走到時臣和愛麗絲菲爾身邊,背後的刃肢靈活地探出,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唰唰」幾下便切斷了他們身上的繩索,連嘴裡的布團也被挑開。
「咳!咳咳咳!!」
時臣一獲得自由,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呼吸著充滿灰塵但自由的空氣。
他顧不上身體的酸痛和尷尬,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女兒們:「凜!櫻!你們沒事吧?」
「父親大人!」 「父親!」 兩個女孩哭著撲進他懷裡。
愛麗絲菲爾也掙脫了束縛,揉著手腕,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救了她們的黑色怪物,眼眸里充滿了後怕。
蟲鎧Assassin完成了救援,似乎不打算停留。
它轉身,朝著言峰綺禮消失的方向邁開步伐。
「等、等一下!」
時臣掙扎著站起來,對著那黑色的背影喊道,「你……你是誰?為什麼要救我們?」
蟲鎧Assassin的腳步頓了一下,微微側頭,暗紅的視覺縫隙似乎瞥了他一眼,但沒有回答。
它只是迅速消失在樓梯間的陰影中。
時臣愣愣地看著它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懷中還在抽泣的女兒們,心中五味雜陳。
獲救了。
被一個可怕的怪物又救了一次。
而那個曾經最親近的弟子,才是真正想要他命、並說出那種混帳話的惡魔。
他忽然覺得,屁股上的疼痛,好像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至少,他還活著,女兒們也安然無恙。
至於那個逆徒……
時臣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言峰綺禮……)
(此仇不報,我遠坂時臣,誓不為人!)
柳洞寺的山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寂靜。
間桐——或者說,這具由雁夜與蟲群強行糅合而成的軀殼——正靠在石燈籠旁劇烈喘息。
蟲肢與人類骨骼扭曲結合的部位滲出粘稠的暗綠色體液,甲殼上布滿鹹魚惡臭腐蝕的坑窪。
「還差一點……只差一點……」
雁夜殘存的意識在蟲群思維的汪洋中掙扎,「櫻……小櫻……」
「閉嘴,沒用的容器。」
髒硯陰冷的聲音直接從蟲軀內部響起,「母親的力量正在甦醒……很快,這具身體就能承載真正的……」
話音未落。
山道的石階上傳來輕叩的脆響。
嗒,嗒,嗒。
一位狐尾輕搖的女子正拾級而上。
她手中握著一柄合攏的摺扇,腳步從容得像是來賞夜的遊人。
月光灑在她溫婉含笑的側臉上,照出那雙狐狸眼中流轉的戲謔。
「哦呀?」
幻朧在蟲軀前三步處停下,扇骨輕抵下頜,「這般狼狽的模樣,可配不上繁育之名的榮光呢。」
蟲軀猛地轉身,口器開合發出威脅的嘶鳴:「你是……那個在我意識里的那個傢伙?」
「我是誰,不重要。」
幻朧笑吟吟地展開摺扇,扇面上浮現出不斷湮滅又重生的圖案,「重要的是,你現在需要幫助,不是嗎?」
「幫助?」
間桐警惕地後退半步,蟲肢在地面劃出深深的溝壑,「你也是覬覦母親力量的……」
「錯了哦。」
幻朧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瞬。
再清晰時,她已站在蟲軀正前方,摺扇的扇尖輕輕點在蟲軀額間——那裡正是雁夜意識與髒硯意識最激烈的爭奪點。
「我是來……」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空靈縹緲,仿佛從極遠處傳來,「收取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