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托莉雅——Saber,則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安靜地立在立香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她已經解除了部分鎧甲,換上了一身簡潔的深藍色裙裝(同樣是這房子裡找到的,不知為何有適合她尺寸的女裝),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碧綠的眼眸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尤其在對面的伊莉雅和知更鳥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知更鳥則優雅地跪坐在伊莉雅身旁的坐墊上,湖綠色的眼眸平靜溫和。
「所、所以說……」
立香的聲音還有點飄,她看著伊莉雅,又看看飄在伊莉雅身邊、正興奮地閃著光的紅寶石手杖,「伊莉雅……你,你真的會魔法?像電視裡演的那種……魔法少女?」
她是認識伊莉雅的。
作為藤村大河的養妹,以及經常幫忙打理這所房子的「臨時管家」,她見過幾次被女僕陪著出門的伊莉雅,印象里就是個被保護得很好的、有點怕生但很可愛的銀髮外國小妹妹。
可現在……
這個小妹妹不僅會變身,會放光彈,還拿著根會說話的魔法杖?!
這衝擊力比剛才被怪物追殺、被騎士拯救還要大!
「呃……嗯,算是吧……」
伊莉雅的臉頰泛起紅暈,小手不自在地絞著裙擺。
被認識的人看到自己那身羞恥的魔法少女裝扮和戰鬥場面,簡直比被紅寶石嘮叨一整天還要讓她尷尬!
尤其是現在紅寶石還在旁邊……
「沒錯沒錯!伊莉雅就是被全宇宙最厲害最可愛的紅寶石醬選中的天才魔法少女哦!」
紅寶石立刻接話,杖身的虹彩光芒閃爍得像是迪斯科球,「為了愛與正義,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與笑容,與邪惡勢力勇敢戰鬥!剛才伊莉雅的表現雖然青澀,但勇氣可嘉!尤其是那幾發逼退壞女人的魔彈,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呢~☆」
它開始添油加醋、天花亂墜地描述起「魔法少女的使命與榮耀」,夾雜著大量意義不明的星星符號和誇張比喻,把什麼「星光契約」、「心靈之光」、「終極魔法·友情破顏拳」之類的扯淡設定一股腦往外倒。
立香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睜越大。
這些詞彙每個字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從一根會說話的魔法杖嘴裡說出來,信息量過大導致她CPU有點過載,只能茫然地點頭,發出「哦……啊……原來是這樣……」的無意義音節。
飄在一旁的紅寶石甚至模擬出「驕傲挺胸」的動作:「伊莉雅可是註定要成為傳說的魔法少女呢!雖然現在還在新手村……不對,是成長階段!但潛力無限!比某個到現在還對魔術一竅不通、連令咒怎麼來的都不知道的普通女高中生御主,那可是強多啦~☆」
它最後這句「小聲」嘀咕(其實所有人都能聽見),精準地戳中了立香的痛點。
立香嘴角抽了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三道鮮紅的令咒,又看了看身旁沉默但存在感極強的Saber,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普通女高中生還真是對不起啊!我也不想要這什麼鬼令咒和騎士公主啊!)
而伊莉雅則被紅寶石的胡吹搞得更加面紅耳赤,恨不得用抱枕把這傢伙捂起來。
(求你了紅寶石!別說了!太羞恥了!)
知更鳥適時地輕輕咳了一聲,聲音空靈溫柔,帶著奇異的安撫效果:「紅寶石,請稍微收斂一些。伊莉雅小姐已經很努力了。當務之急,是讓藤村小姐理解現狀。」
她看向立香,蔥翠的眼眸帶著歉意,「抱歉,藤村小姐。紅寶石它……性格比較活潑。關於聖杯戰爭,或許由我來簡單解釋一下會更清晰些?」
立香連忙點頭如搗蒜,她現在急需靠譜的信息,而不是魔法杖的奇幻小說式吹噓。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Saber,目光在伊莉雅和知更鳥身上再次掃過。
(伊莉雅……確實是那個孩子。樣貌、聲音……都一模一樣。但為何,她對我毫無印象?)
(是時間流逝導致的遺忘?不,距離第四次聖杯戰爭過去不過十年,她不該還是孩童模樣。除非……這裡並非那個的世界線,而是另一個相似又不同的『平行世界』。在這個世界,她或許並未經歷過與我相關的事件。)
(至於這位知更鳥小姐……與匹諾康尼失蹤的那位知更鳥容貌一致,應該是同一人。)
Saber心中轉過諸多念頭,但最終都歸於平靜。
對她而言,這些謎團雖然有趣,但並非首要。
她的目標清晰而堅定:贏得聖杯,達成心愿。
伊莉雅是否記得她,知更鳥來自何方,都與這個核心目標無直接衝突。
在這個新的戰場上,她們是潛在的盟友,也可能是敵人,僅此而已。
過多的追問和敘舊,並無必要。
她將注意力轉回自己的御主身上。
立香還在努力消化知更鳥用更簡潔明了的方式重新闡述的「聖杯戰爭七組御主從者爭奪萬能許願機」的基本設定。
「……所以,我手背上這個,就是參賽資格令咒,可以命令你,Saber小姐?」
立香指了指自己的手背,又指了指Saber,語氣充滿不確定。
「正是如此,御主。」
Saber頷首,聲音清澈而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契約已成,吾劍與您同在。吾之劍刃,將為您掃清前路之敵,直至贏得聖杯。」
她的話語充滿了騎士的莊嚴與承諾,但聽在立香耳朵里,卻讓她更想哭了。
(為我掃清敵人……意思就是要打架對吧?要跟剛才那種怪物女人打架?還要跟其他六組不知道是什麼妖魔鬼怪的傢伙打架?)
(我只是個想好好上學的普通高中生啊!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而且看這位Saber小姐的眼神……她好像對聖杯非常執著的樣子。萬一我以後說『我不想打了我們退出吧』,她會不會覺得我浪費了她的期待,然後一劍把我……)
立香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糟糕的想像,臉色更白了。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Saber連連擺手:「不不不,Saber小姐您太客氣了……那個,我們……我們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哈……」
Saber微微蹙眉,似乎不太理解御主為何如此惶恐,但依舊保持著禮儀:「明白,御主初涉此道,心有不安乃常情。但請放心,只要遵從騎士之道,合理運用策略,勝利並非遙不可及。」
(不,我一點都不放心啊!)